更夸张的是竞业限制的条款竟然是“终身制”的，这意味着他一旦签下这份合同，就等于将自己未来所有的职业可能性都和这家神秘的“燧人”公司彻底捆绑在了一起。
这根本就不是一份雇佣合同，这是一份“卖身契”。
第136章 现在你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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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总，”他放下合同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是什么意思？”
陈浩看着他脸上那副既愤怒又不解的表情心里反而彻底定了下来。
因为刘江早就预判到了他会有这种反应，也早就为他准备好了应对的说辞。
“Allen，”陈浩的语气依旧平静，“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你知道为什么屠龙的少年最后大多都会变成恶龙吗？”
黄仁宇愣住了，这个问题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因为屠龙这件事本身是需要‘成本’的。”陈浩看着他给出了那个残酷而又现实的答案。
“你设计芯片需要钱需要全世界最顶级的流片服务，需要几百上千个工程师陪着你一起没日没-夜地试错。这些‘成本’谁来出？”
“是我老板。”
“他可以给你提供屠龙所需要的一切，金钱、团队、实验室……”
“但是，”陈浩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作为交换他也需要一个‘保证’。”
“一个能确保你这把‘龙枪’永远不会调转枪口指向他自己的保证。”
“这份协议就是那个保证。”
“它听起来很残酷很不公平，但它也是我们能坐下来谈这一切的最基本的前提。”
“我们不是在办慈善，我们是在投资一场胜负未卜的战争。”
“而你，”陈浩看着已经陷入沉思的黄仁宇，抛出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那个“钩子”，“就是我们为这场战争选定的第一把也是最锋利的‘武器’。”
“现在你选吧。”
“是继续拿着你那份屠龙的图纸去一家家地找那些只愿意让你去修补城墙的‘国王’。”
“还是接受我们这份虽然带着‘镣铐’但却是唯一能让你真正走上屠龙战场的‘邀请函’。”
黄仁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久到办公室窗外的天色都渐渐暗了下来。
陈浩也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坐着。他知道刘江交给他的这个任务就像一场高空走钢丝，多说任何一句多余的话都可能让对方从那根脆弱的钢丝上掉下去。
最终黄仁宇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双厚厚的镜片后面眼神复杂得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我能见见你老板吗？”他问。
陈浩摇了摇头。
“我老板不在国内。”他回答道，“而且他说这件事还不到需要他亲自出面的时候。”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黄仁宇的头上，但也让他心里最后的一丝幻想彻底破灭了。他明白了在这场看似平等的“邀请”中自己其实连和对方当面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是一个被看中的“棋子”。
他苦笑了一下，拿起了桌上那支沉甸甸的钢笔。
“好吧，”他说道，“我签。”
……
香港中环，石板街的大排档。
刘江收起了手机，上面是陈浩刚刚发来的短信。
【老板，搞定了。】
短信很简单，但刘江知道这四个字的背后陈浩一定经历了一场艰难的心理博弈。他很满意陈浩的表现，这个不善言辞的技术天才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蜕变成一个合格的“薪王”。
他将最后一块牛杂送进嘴里，然后起身结账。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刘先生？”男人的粤语说得很标准，但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
刘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们老板想请您过去坐坐。”男人说道。
“你老板是谁？”刘江平静地问。
“他姓李。”
刘江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知道这个姓“李”的绝对不会是那个在开曼群岛注册了无数家公司的超人。在香港这个地方能用这种方式请他过去“坐坐”的“李老板”，只可能有一个。
那个掌控着半个香港城地产生意的四大家族之一。
刘江知道自己这几天在香港的动作终究还是惊动了本地的“坐地龙”。
他笑了笑，似乎对此并不意外。
“带路吧。”
……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半山一栋戒备森严的豪宅门口。
刘江被带到了豪宅顶层的书房里。
书房很大，装修是典型的中式风格，黄花梨的博古架上摆满了各种价值连城的古董。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穿着一身白色练功服的老人正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很专注地修剪着一盆造型奇特的罗汉松。
老人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问道：“后生仔，知唔知咩叫‘过江龙’啊？”
他的声音很苍老，但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刘江知道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李老板了。
他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走到书桌旁，拿起上面的一方砚台仔细端详了起来。
“端溪老坑的料子，”他啧啧称赞道，“可惜了，雕工差了点火候，匠气太重，失了神韵。”
老人修剪盆景的手停顿了一下。他缓缓地转过身，那双浑浊但异常锐利的眼睛第一次正眼看向了刘-江。
“你很嚣张啊，后生仔。”他说道。
刘江放下砚台笑了。
“李老板，”他看着对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嚣张，是因为我有嚣张的本钱。”
“我不是‘过江龙’。”
“因为这条江，迟早也是我的。”
“所以我来香港，不是‘过江’。”
“是‘回家’。”
老人看着刘江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看着他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眸子，沉默了。
他那双看透了半个世纪风云变幻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名为“看不透”的惊奇。
他活了快一百岁，还是第一次见到，敢在他面前，说这种话的年轻人。
整个书房里陷入了一种极其压抑的对峙。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人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充满了欣赏的爽朗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放下手里的剪刀，走到刘江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一个‘回家’！”
“后生可畏啊！”
他拉着刘江坐到了茶台旁，亲自为他泡上了一壶珍藏了几十年的普洱。
“说吧，”他看着刘江，“你这次来香港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挖几个人才，应该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吧？”
刘江知道真正的“正戏”现在才开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对方一个问题。
“李老板，你觉得，未来二十年，全世界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
第137章 赌桌
李老板被刘江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
他端着紫砂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追忆。
他这辈子都在和“最值钱的东西”打交道，从黄金到地皮从股票到古董，他见证了无数财富神话的诞生与破灭。
“后生仔，”他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这个问题太大，老头子我眼光不行看不远。但在我看来不管时代怎么变，最值-钱的东西永远都离不开‘地’。”
“中环的地，浅水湾的地，维多利亚港两岸的地。只要这些地还在我老头子手里，我就永远饿不死。”
这番话说得很实在也很符合他“地产大亨”的身份。
刘江笑了。
“您说的对。”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在‘存量’的世界里，土地确实是永恒的价值核心。”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如果这个世界除了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之外，还有另一片更广阔的、没有任何主人的、可以无限扩张的‘新大陆’呢？”
李老板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不太明白刘江的意思。
刘江没有再卖关子，他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个界面放到了李老板的面前。
那不是抖乐也不是任何一款游戏。
那是一个极其简陋甚至可以说有些丑陋的3D模型演示。
模型里一个穿着像素风衣服的小人，正站在一片同样由像素构成的虚拟土地上。
“这是什么？”李老板问道。
“这是‘新大陆’的雏形。”刘江淡淡地说道，“一个基于区块链技术和VR技术的、完全去中心化的、永不宕机的虚拟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用户可以像现实世界一样购买土地建造房屋，可以开设自己的商店经营自己的生意，可以和来自全世界的任何人进行社交、娱乐、甚至工作。”
“我把它称之为‘元宇宙。”
李老板看着那个简陋的小人，又看了看刘江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他觉得对方像是在给他讲一个天方夜谭般的故事，一个只有在科幻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世界。
“有点意思。”他不动声色地说道，“不过这和‘最值-钱的东西’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