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做,”李老板也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的损失会非常大。黄家的股价崩了,我们两家的生意也同样会受到重创。”
“短期的损失是为了长期的收益。”刘江回答道。
“那些做空者手里握着天量的认沽期权,股价跌得越狠,他们就越兴奋。我们就是要让他们觉得自己的‘完美风暴’已经来了,让他们把所有能动用的资金,都毫无保留地押到这张赌桌上。”
“我们要让他们相信,自己离财富自由,只剩下最后一步之遥。”
刘江看着两位已经陷入沉思的大佬,抛出了他整个计划的核心。
“而就在他们最得意忘形的时候,”他顿了顿,“李老板,您那家一直隐藏在幕后的私人投资公司,是不是也该出来活动一下了?”
“我的那家公司?”李老板眯起了眼睛。
“对。”刘江点了点头,“我要您,联合包先生,还有我那家刚刚成立的‘薪火’投资。”
“我们三家,组建一个‘秘密’的救市基金。”
“在股价崩盘到最低点的那一天,用雷霆万钧之势,将市场上所有被恐慌抛售的廉价股票,和那些做空者因为保证金不足而被强制平仓的期权合约,一口气,全部吃下来。”
“我们要上演一出,‘空城计’。”
刘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片灯火辉煌的中环夜景。
“那些鲨鱼以为自己闻到了血腥味,但它们不知道的是,这片海底下,早就张开了一张更大的网。”
“我们不仅要把他们吃掉的肉,连本带利地抢回来。”
“我们还要把他们,这些所谓的‘鲨鱼’,也一起,变成我们的盘中餐。”
“而完成这次收购之后,”他转过身,看着那两位已经被他描绘的这幅血腥画卷所震撼的大佬,说出了他真正的最终目的。
“和记黄埔,这家香港的商业巨轮,它的‘舵’,也该换个人来握了。”
“两位觉得,由我们三家共同成立的新公司,来当这个‘新舵手’,怎么样?”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老板和包玉风看着刘江,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这个年轻人,他不仅仅是想赚钱。
他这是,想用一场金融战争,兵不血刃地,将香港四大家族之一的黄家,直接踢出局!
然后,再由他们三家,来共同瓜分,这头巨兽的尸体。
这已经不是“赌徒”了。
这是“枭雄”。
李老板和包玉风都没有立刻说话。
他们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书房里只剩下古董钟摆发出的“滴答”声,像是在为某个重大决定的诞生倒数计时。
刘江的这个计划太过庞大也太过疯狂。
庞大到即便是他们这种在商海里翻滚了一辈子的巨鳄,也需要时间来消化其中的风险和收益。
吞掉黄家。
这四个字说起来轻松。
但背后牵扯的利益网络和人情关系复杂得像一张密不透风的蜘蛛网。
稍有不慎不仅吞不下对方,反而可能把自己也一起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李老板先开了口。
他没有说“好”或者“不好”。
他看向包玉风问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干的话。
“阿风你还记不记得四十年前我们跟‘怡和’争九龙仓的那一仗?”
包玉风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眼神里闪过一丝追忆。
“当然记得。”他缓缓说道。
“那一仗打得惊天动地,整个香港的报纸头条登了一个月。”
“最后要不是你暗中出手帮我吃下了那些散股,我那点家底早就被那帮英国佬给吞干净了。”
“是啊。”李老板也感慨道。
“那个时候我们这些‘华商’在香港这片地界上还是‘外人’。”
“想从英国人手里抢块肉吃不抱成一团,就只有被他们一个个吃掉的份。”
他说着说着突然将目光转向了刘江。
“阿江,”他问道,“你知不知道黄家的那位老爷子,当年也是我们‘华商会’里的一员?”
刘江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一层陈年的关系。
“知道。”他平静地回答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那你还敢动他?”包玉风也看着他眼神变得有些锐利。
“你这是想让我们这些老家伙为了你一个外人,去动自己的‘旧相识’啊。”
刘江知道这是两位大佬对他最后的试探,也是一道最致命的“人情题”。
他如果回答不好今天这个局就会立刻散掉。
他没有急着辩解。
他站起身走到了书桌旁从上面拿起了一支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利”字。
然后他又在“利”字的旁边写下了另一个同样苍劲有力的“义-”。
“包先生李老板,”他放下笔看着那两个字缓缓说道,“我只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
“我只知道生意场上从来都只有‘利益’没有‘情义’。”
“四十年前两位和黄家的老爷子之所以能站在一起共同对抗‘怡和’,不是因为你们的‘情义’有多深厚。”
“而是因为在那个时候你们有共同的‘利益’。”
“那就是把英国人从香港的商业版图核心里赶出去,然后由我们‘华人’自己来坐庄。”
“而现在,”他转过身看着那两位因为他这番话而陷入沉默的大佬,“情况不一样了。”
“黄家已经不再是我们这位子上的人了。”
“他的孙子那个叫黄什么来着的小子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勾结外人掏空家底,甚至还想请一帮美国人来砸我们香港自己的场子。”
“他早就忘了当年我们是怎么把这片江山打下来的。”
“他背叛的不是哪个人。”
“他背叛的是我们这个‘华商’的牌桌。”
刘江说完整个书房里一片死寂。
李老板和包玉-风看着刘江像在看一个从史书里走出来的纵横家。
这个年轻人不仅懂商业懂金融。
他竟然还懂人心。
懂他们这些老家伙心里最看重也最忌讳的那些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老板突然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刘江写的那两个字面前端详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毛笔在那张宣纸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将那个“利”字和那个“义”字都圈在了里面。
“说得好。”他放下笔看着刘江和包玉风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情义’。”
“只有站在一起的‘利益’才叫‘情义’。”
“黄家那小子既然自己先下了桌。”
“那就别怪我们这些老家伙不讲情面把他手里的‘筹码’也给收了。”
他看向包玉风。
“阿风你的意思呢?”
包玉风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酒柜旁从里面拿出了三只喝威士忌的古典杯和一瓶早已绝版的七二年的麦卡伦。
他将三只酒杯一一倒满。
然后端起其中两杯分别递给了李老板和刘江。
“我这辈子,”他看着两人缓缓说道,“只上过两次赌身家的牌局。”
“第一次是四十年前争九龙仓。”
“那一次我赢了。”
“第二次,”他举起酒杯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赌徒般的火焰,“就是今天了。”
李老板和刘江也都举起了酒杯。
三只酒杯在空中轻轻地碰了一下。
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石之音。
仿佛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史诗级的金融绞杀提前奏响了开战的号角。
第141章 风暴中的抉择
那晚的风波如潮汐般退去,刘江的生活又沉回了表面的平静海面。
他依旧每日踏着那双磨旧的人字拖,如同一个闲散的观光客,混迹于中环汹涌的人潮与耀眼的玻璃幕墙之间。
但在这平静之下,一股无形的暗流已在香港这座金融巨兽的腹腔深处涌动。
一张以他为核心的巨网,正无声无息地编织着致命的经纬。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种金属摩擦的微鸣,预示着一场风暴的临近。
翌日上午,李氏财团掌门人李老板与船王之子包玉风,在香港交易所的闪光灯下,共同掷下一枚重磅炸弹:
双方将联合注资一百亿港币,成立“维多利亚未来科技投资集团”。
新闻稿上冠冕堂皇地写着其使命是“把握大湾区科技浪潮,投资未来创新之源”。
然而,只有深谙内幕的极少数人洞悉了它冰冷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