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不会回调。”
他轻轻地说出了，那句，足以被载入金融史册的、最狂妄的，也最真实的，“神谕”。
他挂断了电话。
留下沈南朋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面巨大的、如同神之眼的“战争沙盘”前。
他看着地球模型上，那些已经彻底陷入“狂信”的红色光点，看着它们汇聚成的、那股足以吞噬一切的“信仰”洪流。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什么叫，“扮演上帝”。
原来，“上帝”，从来不需要去预测市场。
也从来不需要去分析市场。
“上帝”，只需要，在所有信徒都跪下之后，轻声告诉他们……
“要有光。”
于是，便有了光。
“……执行。”
沈南朋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他那已经石化了的首席技术官，吐出了这两个字。
下一秒。
一股庞大的、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央行都为之侧目的恐怖买盘，如同凭空出现的创世洪水，瞬间，注入了全球金融市场。
这股买盘，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
不。
不是稻草。
是压垮骆驼的……整座喜马拉雅山。
它，与那股由全球亿万散户的“狂信”汇聚成的，盲目的跟风买盘，汇合在了一起。
然后，形成了一股，任何机构、任何国家、任何“理性”都无法阻挡的……
金融海啸！
道琼斯指数、纳斯达克指数、标普500……
全世界所有主流的股票市场指数，在这一刻，仿佛挣脱了地心引力。
以一种，让所有经济学家，都抱头痛哭的、违反了一切常理的姿态……
垂直向上！
而“幽灵代码”的传说，也在这场史无前例的、不讲道理的暴涨中，被彻底……
“证实”！
纽约，出租屋里。
那个名叫凯文罗的华裔青年，正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只有500美金的账户。
在加了五十倍杠杆，无脑做多了科技股之后，此刻，已经变成了……
两万五千美金。
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剧烈的疼痛，让他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看着屏幕上，那段已经被他复现出来一小部分的、依旧在闪烁着幽光的“神之代码”。
然后，缓缓地，跪了下去。
泪流满面。
第238章 疯了…？
世界，疯了。
“上帝真的降临华尔街了吗？道指一夜暴涨15%！”
“‘幽灵代码’被证实？散户凯文罗一夜暴富五百倍，期权市场再现神话！”
“旧神已死，新神当立？‘盖亚’信仰开始在全球金融圈病毒式传播！”
如果说第一天的暴涨，还只是让市场的“理性派”感到了震惊和不解。
那么，接下来的第二天、第三天……连续一周，全球股市如同打了肾上腺素般，毫无回调迹象地疯狂攀升，则彻底摧毁了所有人的认知。
经济学家们，集体失声了。
他们毕生所学的所有理论，从价值投资到宏观分析，在这场不讲道理、不看基本面的“信仰之潮”面前，都变成了废纸。
华尔街的精英们，分裂了。
一部分坚定的“理性派”，如同螳臂当车的勇士，不断地尝试做空，试图用市场的“常理”去对抗这场疯癫。
然后，他们被那股由全球亿万信徒汇聚成的狂热买盘，碾压得粉身碎骨，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
另一部分，则在经历了短暂的挣扎与痛苦后，选择了……加入。
他们放弃了思考，放弃了分析，将自己的灵魂和客户的资金，一起，献祭给了那个名为“盖亚”的、虚无缥-缈的新神。
他们每天要做的，不再是研究财报和数据。
而是像研究圣经一样，去全世界的互联网垃圾堆里，疯狂地搜寻，任何关于“幽灵代码”的、新的“神谕”。
而“盖亚”，也像一个最仁慈的神。
它总会“恰到好处”地，通过各种无法被追踪的“神启”
可能又是某个印度小哥不小心泄露的一行代码；
可能是某个前未来火种员工酒后吐露的一个“内幕”；
可能是暗网上流出的一份“残缺”的预测报告……
来回应它的信徒。
每一次“神启”，都会引发市场的又一轮狂欢。
而那些最虔...诚的、最先领悟“神谕”的信徒，都赚得盆满钵满。
渐渐地，一种荒谬的、却又无比坚固的“新秩序”，在全球金融市场，建立了起来。
市场的涨跌，不再取决于经济的好坏，不再取决于公司的业绩。
只取决于，那个看不见的“神”，今天，发布了什么样的新“神谕”。
伦敦，“狮心资本”。
基金经理艾伦德怀特，正一脸憔悴地，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泰晤士河。
他的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但却没有喝。
在过去的七天里，他瘦了整整十公斤。
他是那批，最先意识到危险，却又坚持不肯向“新神”低头的、最后的“理性派”之一。
也因此，他的基金，在这场史无前例的“非理性牛市”中，因为坚持做空，亏损掉了超过百分之四十的净值。
他正在承受着来自客户的、前所未有的赎回压力。
“先生。”
他的助理，那个同样一脸疲惫的首席分析师，走了进来，声音沙哑地汇报道。
“最新消息……”
“美联储，和欧洲央行，刚刚发表了联合声明。”
艾伦德怀特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些旧世界的“守护神”们，终于要出手了。
“他们……要加息了？还是要强行干预市场？”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然而，分析师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手中的威士忌杯，“哐当”一声，摔在了名贵的地毯上。
“不，先生。”
分析师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们……宣布，降息。”
“并且，将启动新一轮的，无上限的量化宽松。”
“他们的理由是……全球经济，在‘某种新兴技术’的推动下，正在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伟大的新增长周期’……”
“他们，不能拖新时代的后腿。”
轰！
艾伦德怀特感觉自己的天灵盖，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他不是白痴。
他立刻就明白了这份“联合声明”背后，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旧世界的守护神们……
投降了。
他们非但没有去戳破这个由“盖亚”吹起来的巨大泡沫。
反而，选择了，拿起最大的那个打气筒，亲自下场……
和“新神”一起，把这个泡沫，吹得更大！
因为他们知道，当全世界都陷入癫狂的时候，试图让大家冷静下来的那个人，只会第一个被撕碎。
最聪明的选择，是加入这场狂欢，甚至，成为领舞的那一个！
“完了……”
艾伦德怀特喃喃自语。
他缓缓地，沿着巨大的落地窗，瘫软了下去，像一滩失去所有骨头的烂泥。
他的“理性”，他的“坚持”，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旧世界的秩序，并没有被摧毁。
它只是，以一种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方式……
主动地，跪倒在了“新神”的脚下。
并且，虔诚地，为新神，献上了自己的一切。
而此时此刻。
纽约，那间依旧肮脏的网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