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一手缔造了这一切的“新神”的“神使”刘新俊，正一脸嫌弃地，把刚刚在游戏里，被人一枪爆头的耳机，摔在了桌子上。
“妈的！又输了！”他骂骂咧咧地，退出了游戏。
然后，他百无聊赖地，重新打开了那个，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神之视角”的小插件。
【“潘多拉”种子，全球播撒率：89.7%】
【“信仰”共识，已完成。】
【旧世界金融秩序，已进入“虚假繁荣”的临界状态。】
下面，是“盖亚”附上的一条，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注释。
【……报告：根据当前市场狂热指数推算，该虚假繁荣的泡沫，将在20.3天后，达到最大阈值。届时，任何一根微不足道的‘针’，都足以，将其引爆。其连锁反应，将引发全球性的经济危机，其破坏力，将超过1929年‘大萧条’的……17.4倍。】
刘新俊看着那行预测，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
他没有打给沈南朋。
他打给了，那个，远在奇点城的，真正的“神”。
“老板。”
“鱼，已经养肥了。”
“肥得，快要撑破整个鱼缸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请示的意味。
“下一步……”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收网？”
第239章 “鲸落”
“收网？”
电话的另一端，刘江的声音，平静，且清醒。
完全没有刘新俊想象中的那种，即将大获全胜的激动。
“不。”
刘江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像是在给一盆烧得过旺的火焰，当头浇下了一盆冷水。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刘新俊愣住了。在他看来，泡沫已经吹到了极致，再不收割，就要面临爆破的风险了。
“新俊，记住。”刘江的声音，通过电磁波，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抵达纽约那间嘈杂的网咖，“我们这次来华尔街，不是为了当一个，砸完就跑的强盗。”
“强盗，只会留下一片废墟。”
“而我们，是来当‘牧羊人’的。”
“我们不仅要把最肥的羊牵走，还要保证，这片草场，以后还能继续长草，为我们，提供源源不断的羊毛。”
刘新俊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瞬间明白了老板的意思。
摧毁华尔街，引发全球性的大萧条，对于拥有“第二世界”的未来火种来说，短期看似乎有利现实越差，逃入虚拟世界的人就越多。
但从长期看，却是饮鸩止渴。
“绿洲”世界的建设，需要现实世界的庞大工业体系来支撑。奇点城，也需要旧世界的市场和人才来反哺。
如果把旧世界，彻底玩死了。
那么，新世界，就成了一座，没有根基的空中楼阁。
那不是胜利，那是同归于尽。
“……老板，我明白了。”刘新俊那颗因为连续的胜利，而有些过度亢奋的大脑，迅速地冷静了下来，“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等。”
刘江只说了一个字。
“等什么？”
“等一条，足够大的‘鲸鱼’，自己游到我们的网里来。”刘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老谋深算的笑意，“现在的市场，散户已经疯了，小机构也已经投降了。唯一还在负隅顽抗的，就只剩下那些最庞大的、自诩为‘市场稳定器’的顶级养老基金、主权财富基金。”
“他们的体量，足够大。他们的操作，足够‘理性’。”
“也只有，把他们当做我们最后的‘对手盘’，我们才能在最高点，将手里的多头头寸，神不知鬼不觉地，全部转嫁出去。”
“同时，也能给这个过热的市场，找一个足够分量的‘背锅侠’。让所有人都相信，最后的崩盘，是他们这些‘老古董’的贪婪和愚蠢导致的，而不是我们这只看不见的黑手。”
“一场完美的‘鲸落’，”刘江轻声总结道，“既能让我们吃饱，又能滋养整个生态系统。这，才是最高明的收割。”
刘新俊听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终于彻底懂了老板的全盘计划。
这是一个，从猎杀、到分食、再到“栽赃嫁祸”的，完美闭环！
“我明白了，老板。”刘新俊的声音，已经恢复了绝对的冷静，“我会盯死那几条‘大鲸鱼’的动向。”
“嗯。”刘江应了一声，“另外，也该是你，准备回家的时候了。”
“回家？”
“对。”刘江笑了笑，“你这场‘全球路演’，也该谢幕了。再待下去，那群输红了眼的家伙，该真的把-你当成‘神’，把你绑在华尔街不让走了。”
“去吧，用你这次‘扮演上帝’，赚来的第一笔‘香火钱’，”刘江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给自己，也给你的团队，包一架最舒服的飞机。”
“然后，风风光光地，回家。”
“奇点城那边……”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暖意。
“……已经给你，建好了，一座，配得上‘华尔街之神’的新‘神殿’。”
挂断电话。
刘新俊坐在那张油腻的电脑桌前，久久没有说话。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着胜利讯号的游戏界面，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索然无味。
游戏里的杀戮，再刺激，又怎比得上，现实中，这场将全世界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真正的“游戏”？
他缓缓地，摘下了耳机。
嘈杂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喧闹声，重新涌入了他的耳朵。
他看着周围那些，还在为了游戏里的一件装备、一场胜负而疯狂嘶吼的年轻人。
看着他们那一张张，与自己年龄相仿，却写满了迷茫与青春的脸。
他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离他们的世界，很远，很远了。
他站起身，将一张百元美钞，压在了那杯还没喝完的可乐下面。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见证了他“封神”之路起点，也终结了他最后少年气的网咖。
门外，是纽约午后，刺眼的阳光。
刘新俊眯了眯眼睛，抬头，望向了，家的方向。
他知道，当他下一次，再回到这片土地时。
他的身份，将不再是一个隐藏在阴影里的“幽灵”。
而是一个，可以堂堂正正地，以“胜利者”的姿态，来接收这座城邦……“金融权杖”的……
新王。
奇点城。
刚刚落成的，“未来火种集团”新总部大楼“创世纪之塔”的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前，刘江正和谭银银，并肩站在一起。
谭银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来到了这里。
她没有像公司员工那样，穿着职业装，依旧是一身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素面朝天，看起来，就像一个偶然闯入了未来世界的、邻家女孩。
她的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饭盒。
“你……”谭银银看着窗外那座，比她想象中，还要宏伟壮丽百倍的“未来之城”，美目里，充满了震撼，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你就打算，一直，待在这里了吗？”
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安。
刘江闻言，从那场横跨了半个地球的金融战争中，收回了思绪。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女孩。
看着她那双，清澈得，能倒映出整片天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对财富的崇拜，也没有对权力的敬畏。
只有，最单纯的，对他的……关心。
刘江的心，在那一刻，忽然，软了一下。
他笑了。
不再是那个算计天下的“神”，而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看见了自己心爱女孩的……大男孩。
他伸出手，没有去牵她的手，而是无比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那个，有些沉甸甸的保温饭盒。
“不一定。”
他打开饭盒，一股熟悉的、带着家乡味道的饭菜香气，瞬间，驱散了这座冰冷办公室里，所有关于金钱和权力的味道。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进了嘴里。
酸甜，酥烂，一如记忆中的味道。
他一边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笑着说道：
“……得看，我老婆，喜欢住在哪儿了。”
第240章 保温饭盒里的“人间”
窗外的“奇点城”，是一座由冰冷的钢铁、玻璃和无尽的数据流构建的未来之城。
理智，高效，完美。
但此刻，在这座城市的心脏“创世纪之塔”的顶层，一股最柔软、最温暖的“人间烟火气”，正从那个小小的保温饭盒里，袅袅升起。
谭银银看着刘江。
看着他就像一个饿了很久的孩子，毫无形象地，大口大口地扒拉着自己做的饭菜。
看着他被一块排骨的酱汁，溅到了嘴角，然后又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