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扑街写手,正在重写人生 第203节

  朴会长转回头,重新看向屏幕。

  他知道,终止行动没有用。

  恐惧的瘟疫一旦开始蔓延,就不会因为你的退缩而停止。

  那个年轻人用一顿饭的时间,在所有知情者的心里,都植入了一根看不见的毒刺。

  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发作。

  你不知道它会以什么形式发作。

  你唯一知道的是它一定在。

  突然,朴会长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无法被追踪的号码。

  短信内容不是文字,而是一段音频。

  他犹豫了片刻,点开了播放。

  一段稚嫩的、带着奶声奶气的童声,从听筒里传来,唱着一首几十年前的老掉牙的童谣。

  那是他五岁时,在釜山的某个孤儿院里,唯一会唱的一首歌。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和早已化为尘土的院长,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歌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回荡。

  朴会长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终于明白了。

  对方不是在威胁他,也不是在警告他。

  对方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平静地告诉他一件事:

  你的过去、现在、未来,你的一切秘密,于我而言,都如同掌上观纹。

  ……

  首尔,汉江边。

  晚风带着些许凉意。

  谭银银将手里喝了一半的热可可递给刘江,然后把有些冰凉的手,塞进了他的口袋里取暖。

  “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她轻声问道。

  她看到了新闻,也看到了网络上那些铺天盖地的、对未来火种集团的嘲讽和谩骂。

  但她更看到了刘江那份仿佛能将一切风暴都隔绝在外的平静。

  “需要被担心的,不是我们。”

  刘江喝了一口热可可,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很舒服。

  他看着远处江面上倒映的城市灯火,目光平静而深远。

  他转过头,看着谭银银,眼神重新变得温和。

  “我不是要毁掉他们。”

  “嗯?”谭银银有些不解。

  “恐惧,只是最低效的工具。”

  刘江的声音很轻,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学公理。

  “我要的,是让他们从心底里,真正地‘理解’这个新世界。”

  “让他们学会,如何在新世界的规则下,呼吸。”

  说完,他将口袋里谭银银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仿佛那才是他连接这个世界的、唯一的锚点。

  而就在此刻,李善英与朴会长的手机,同时收到了第二条,也是最后一条信息。

  信息内容完全一致,简单到令人窒息。

  那是一个网址。

  一个需要特殊权限才能登录的,未来火种集团内部人力资源部的

  实习生申请通道。

第249章 实习生?!

  那是一个网址。

  一行由最基础、最冰冷的“https”开头的蓝色字符,静静地躺在手机屏幕的中央。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比世间所有歇斯底里的咆哮都更具穿透力。

  在江南区那座被恐惧与寂静笼罩的官邸里,李善英的呼吸停滞了。

  她刚刚才将那台显示着“密码无意义”的笔记本电脑扫落在地,胸口因为愤怒与恐惧还在剧烈地起伏。

  而这部放在茶几上的私人加密手机,就这样突兀地亮起,像一只在黑暗中睁开的、毫无感情的眼睛,呈现出这行字。

  实习生申请通道。

  这五个字,通过视网膜,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李善英的大脑皮层。

  她先是愣住了。

  大脑似乎无法处理这个信息的含义,一片空白。

  什么……实习生?

  谁的实习生?

  几秒钟后,当理解的浪潮终于冲破堤坝,一种比刚才被“格式化”威胁时更加猛烈、更加屈辱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她。

  “哈……”

  一声短促而怪异的笑声,从李善英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她缓缓地直起腰,身体因为过度紧绷而微微颤抖。

  她伸出手,拿起那部手机,将屏幕凑到眼前,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未来火种集团。

  人力资源部。

  实习生申请通道。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那不是威胁,不是警告,不是最后通牒。

  那是一份……招聘启事。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从压抑的低笑,变成了无法抑制的、近乎癫狂的大笑。

  李善英笑着,身体蜷缩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她,李善英,三星李氏家族的旁支,韩国娱乐产业的幕后女王,那个曾经能一句话决定一个顶级偶像团体生死存亡的人。

  那个在无数个名流汇聚的晚宴上,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那个被无数野心勃勃的后辈视为终极目标,甚至连“尼伯龙根俱乐部”的鹰派都愿意与之合作的棋手。

  现在,有人给了她一个机会。

  一个……去当实习生的机会。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

  羞辱,是建立在双方至少还处于同一个认知维度上的行为。

  而眼前这个,是彻底的、纯粹的、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物种归类。

  就像人类观察一只蚂蚁,不会去羞辱它,只会决定是无视它,还是用指尖将它捻死,又或者,心血来潮地,在它面前滴一滴糖水,看看它会如何反应。

  刘江,给了她一滴糖水。

  李善英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泪痕未干,表情却变得一片死寂。

  她终于明白了。

  金哲秀和崔敏浩的“格式化”,是惩罚。

  而给她这个链接,是“审判”。

  审判的结果是:你,李善英,你毕生积累的一切权势、财富、人脉、智慧,在你所构建的那个旧世界里引以为傲的一切,经过我们的评估,其总价值,只配获得一个申请实习生的资格。

  甚至……还不是录取通知书。

  只是一个“申请通道”。

  你还得填表,还得等待审核。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从躯体里抽了出来,扔在地上,被一只穿着干净皮鞋的脚,不带任何情绪地、轻轻地碾了过去。

  ……

  同一时刻。

  首尔市中心,那座没有窗户的地下建筑内。

  被称为“钟表匠”的朴会长,正襟危坐。

  他脸上的血色还没有完全恢复,那首来自童年的歌谣,像一条冰冷的毒蛇,依旧盘踞在他的心脏上。

  他与李善英的崩溃不同,朴会长的第一反应,是深入骨髓的寒冷。

  他没有笑,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行网址,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运转。

  这不是选择题。

  朴会长瞬间就得出了结论。

  “格式化”,或者“申请实习”,这从来都不是一个A或B的选项。

  “格式化”,意味着你被判定为“无用”且“有威胁”,所以被清除。

  而收到这个链接,意味着你被判定为……“或许还有一点回收利用的价值”。

  他缓缓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那首童谣还在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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