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里奥不是那个头脑简单的狙-击-手。
他能从一个街头混混，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就是野兽般的直觉。
在听到“交通信号灯”这个词的时候，一个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猜测，瞬间浮现在了脑海里。
盖亚！
那个无所不在的，人工智能！
那个年轻人，他……他竟然，用这种方式，来保护一个……已经叛变了的“走狗”？！
他不是应该，任由自己这些“旧世界的垃圾”，去和那些“新世界的叛徒”，狗咬狗吗？！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马里奥想不通。
也根本不敢细想。
他只知道，自己，惹上了一个，根本不该，也惹不起的存在。
博士的任务，失败了。
而自己的女儿……
就在马里奥心乱如麻，如同困兽一般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的时候。
他的私人电脑，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是一封，来自瑞士那家私人医院的，匿名邮件。
马里奥颤抖着，点开了邮件。
邮件内容，是一段不到十秒钟的、没有任何声音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自己那苍白、瘦弱的女儿，正躺在无菌病房的病床上。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根……装满了不明红色液体的针管。
正一步步，走向病床。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马里...
第254章 一场“无法拒绝”的面试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屏幕，暗了下去。
但那最后一帧的画面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那根装满了红色液体的针管，却像用烙铁烫上去一样，死死地刻在了马里奥范德比尔特的视网膜上。
“嗬……嗬……”
马里奥的胸口，像破风箱一样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毫无意义的喘息声。
汗水，从额头、鬓角、后颈，疯狂地涌出，瞬间就浸湿了昂贵的定制衬衫的领口。
恐惧。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足以将骨头都冻成粉末的、绝对的恐惧，瞬间攥住了这个荷兰地下世界枭雄的心脏。
这不是博士那种，带着一丝“体面”的、需要通过语言来传达的威胁。
这甚至，连威胁都算不上。
这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告知”。
看，你的女儿，现在在我的手里。
看，我可以随时，用一百种方法，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现在，我们来谈谈。
“叮。”
电脑，又发出了一声轻脆的提示音。
第二封邮件，到了。
马里奥的身体，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颤。
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用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握住鼠标，点开了那封新的邮件。
这一次，没有视频了。
邮件内容，简单到令人发指。
那是一个网址。
一个，马里奥在两个小时前，才刚刚从朱利安那里，听过一次的网址。
未来火种集团。
人力资源部。
实习生。
申请。
通道。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混合着无尽恐惧与屈辱的咆哮，终于从马里奥的喉咙深处，爆发了出来。
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受伤的野兽。
抄袭！
赤裸裸的抄袭！
那个东方的年轻人，他……他竟然，用博士刚刚才用过的、一模一样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甚至，连“剧本”都懒得换一下！
他不仅要“策反”自己，还要用这种方式，向日内瓦那位老人，传递一个最清晰、最狂妄、也是最致命的信号
你的手段，我会了。
你的“脏活”，我会了。
你的人，我也……能用。
而且，我会用得，比你更好。
马里奥感觉自己的大脑，像一团被扔进绞肉机里的乱麻，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件“工具”。
一件，摆在两个正在对弈的神棋盘上的……可以被随时拿来，交换，甚至丢弃的“工具”。
博士，用自己女儿的命，来逼自己去杀朴会长。
而刘江，则用同样的方式，来逼自己……背叛博士。
甚至，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给自己留下。
因为博士的威胁，是“将来时”。
【如果你不去，你的女儿就会出意外。】
而刘江的威胁，是“现在进行时”。
【你的女儿，现在，就在我的手术台上。】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不对等的赌局。
马里t奥瘫坐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办公室里，那台最先进的恒温空调，正吹出舒适的冷风。
但他却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西伯利亚的冰原。
许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都开始变得有些昏黄。
马里奥，终于缓缓地，重新直起了身子。
脸上的恐惧、愤怒、不甘……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麻木的、认命般的平静。
野兽，被驯服了。
因为，那个年轻的猎人，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让他明白了，什么是……绝对的、无法反抗的“力量”。
伸出依旧在微微颤抖的手，握住鼠标。
将光标，移动到那行蓝色的网址上。
点下。
页面，跳转。
【未来火种集团特殊人才引进计划（实习）申请表】
那行硕大的、带着一丝冰冷嘲讽意味的标题，映入眼帘。
马里奥的目光，直接跳过了那些需要填写个人信息的栏目，落在了最下方那个，和李善英、朴会长看到的，截然不同的、专门为他“定制”的考题上。
【请提交一份，关于‘尼伯龙根俱乐部’在欧洲地区，所有非常规资产（包含但不限于洗钱通道、安全屋、军火走私网络、以及‘湿活’承包商名单）的详细报告。】
【并附上一份，关于如何利用上述资源，在72小时内，彻底切断俱乐部与其在北美大陆所有‘盟友’之间物理联系的可行性方案。】
【报告评估通过后，我们将为您自动生成候选人ID：003。】
马里奥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好一个……“彻底切断物理联系”。
这是，要让自己，亲手将旧主子，活生生地，变成一座……信息孤岛。
这已经不是“投名状”了。
这是，在逼着自己，亲手点燃，那艘自己曾经乘坐过的船。
并且，还要保证，烧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片木板。
……
日内瓦，庄园书房。
基辛格，依旧站在那面投影着关系网图谱的墙壁前。
仿佛，从朱利安离开后，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从未动过。
壁炉里的火焰，已经渐渐微弱了下去，只剩下一些明明灭灭的炭火，在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