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无比疯狂，却又无法被拒绝的阳谋。
一份谁也无法抗拒的礼物，一份最终会将全人类的命运，都牢牢绑定在他战车上的礼物。
“这是一个十年计划，”刘江最后总结道，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用十年时间，强行将人类，带入一个全新的纪元。将这个还在树上玩泥巴的文明，提升到真正能够仰望星空的一级星际文明的门槛上。”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初具雏形的奇点城。
“清扫工作，已经结束了。”
“现在……开始建造花园吧。”
第264章 无上限？
战略决策室的厚重合金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门外的光线，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刺得莱斯利陈的眼睛微微发痛。
他跟在众人身后走出，感觉自己像是刚刚从一场神话时代的梦境中醒来。
空气依旧是奇点城那恒定的、带着植物芬芳的清新味道，但吸入肺中，却多了一丝沉甸甸的、名为“历史”的重量。
刚才那间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不是在讨论商业，不是在规划产品，而是在为整个人类文明，规划下一条航道。
而他，莱斯利陈，只是这艘巨轮上一个负责“船首像”雕刻工作的工匠。
他下意识地看向走在前面的那些人，那些即将亲手转动这艘巨的“船员”。
陈浩，那个看上去像是永远没睡醒的技术宅，几乎是第一个冲出了会议室。
他甚至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一边走，一边已经凭空调出了一面虚拟光屏。
莱斯利看不懂上面那些飞速滚动的代码和分子结构式，但他能看到陈浩的眼睛。
那是一种……嗜血的、猎人发现了千年未遇的猎物时才会有的狂热光芒。
“一年内实现可控核聚变”，对这个男人而言，不是压力，而是这个宇宙中最甜美、最致命的诱惑。
宫晨紧随其后。
这位一手缔造了“盘古之心”工厂的铁娘子，此刻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轻松。
她的脚步沉稳，双握成拳头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宫晨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那片正在向沙漠深处无限延伸的庞大工地。
“无上限预算”，这句话给了她无限的权力，也给了她无限的责任。
她看的不是建筑，而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即将吞噬掉天文数字般资源的巨兽。
她的目光，已经在为这头巨兽，规划着每一根血管与神经。
而走在最后的，是方哲与刘新俊。
这两个人，一个冷静得如同冰川，一个精明得宛如猎豹，此刻却罕见地并肩而行，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沉默。
莱斯利本能地放慢了脚步，与他们保持了一段距离。
他能感觉到，从这两个人身上，正散发出一股比陈浩的技术狂热和宫晨的建设重压，更加令人心悸的气息。
那是一种……混合了创造与毁灭的、布局者独有的味道。
“十亿用户级别的‘免费’，”刘新俊终于开口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光，看不清眼神，“这份‘礼物’，太重了。重到……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意识形态，可以承载它。”
方哲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份虚拟文档，在他面前展开。
标题是
【“火种AI”全球推广框架协议】。
“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用‘意识形态’来思考。”方哲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有温度，“我们要让他们用‘生存’和‘贪婪’来思考。”
他的手指，在草稿上飞速划动，一条条致命的、却又被包裹在温情脉脉的法律术语中的条款，开始浮现。
“第一层，‘诱饵’。我们将率先向全球所有非盈利性教育机构、公立医疗系统，免费提供‘火种AI’的垂直应用版本。AI教育助手、AI医疗诊断……这些是任何一个有良知的政府，都无法拒绝，甚至会主动渴求的东西。”
刘新俊点了点头，补充道：“这是‘民意’的绑架。
当所有平民都开始习惯于免费的、远超时代的医疗和教育服务后，任何试图阻碍‘火种AI’进入的政客，都会第一时间被愤怒的民意撕碎。”
“第二层，‘毒钩’。”方哲的指尖，点在了协议的核心条款上，“我们会将‘接入盘古之心算力网络’这一条，包装成一个纯粹的‘技术条款’。我们会用上百页的技术白皮书来‘证明’，只有保持实时在线，‘火种AI’才能获得最低延迟、最优化的性能，以及最重要的持续的、免费的算法更新与安全补丁。”
他看向刘新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们会告诉他们，断开网络，AI不会停止工作，但性能会逐日衰减，并且无法获得最新的服务。就像一部手机，你可以不用蜂窝网络，但你也别想用任何需要联网的应用了。你会把它当成一块砖头扔掉。”
刘新俊笑了。
“这是‘标准’的绑架。我们定义的，才是‘好用’。任何试图构建自己局域网的国家，都会发现，他们的‘火种’，将永远停留在石器时代。而他们的国民，会用脚投票，涌向那些能享受到最先进服务的国家。”
“最后一层，也是最关键的一层，”方哲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锁链’。”
他的手指，点向了草稿的最后。
“经济锁链。新俊，这是你的舞台了。”
刘新俊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当然。我会成立一个【全球文明进步基金会】。所有接入‘火种AI’网络的国家，都将根据其‘数据贡献质量’和‘社会接入深度’，获得一个动态的‘文明贡献指数’。”
“指数越高的国家，将获得基金会越多的、用于升级本国基础设施的低息、甚至无息贷款。想修路吗？想建医院吗？想升级电网吗？那就更彻底地拥抱‘火种’吧。让它进入你们的金融、交通、能源……所有领域。”
“我们会让‘合作’，变成一场全球范围内的、争先恐后的‘内卷’。为了不被邻国甩开，为了获得更多的资源，他们会主动拆掉自己的篱笆，献上自己的一切。从数据主权，到经济主权，最终……是文明的定义权。”
莱斯利陈站在不远处，听着这一切。
他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了。
这群人……
他们不是在“给予”。
他们是在用一份无法拒绝的、名为“进步”的甜美毒药，去“购买”整个世界的未来。
他再次看向那个独自站在菜园边的身影。
刘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回过头，朝他温和地笑了笑。
那个笑容，纯粹、干净，像一个真正为自己花园的未来而感到欣喜的园丁。
可莱斯利却觉得，那笑容背后，藏着足以让神魔都为之战栗的、最深沉的冷静与算计。
战略决策室。
所有人都已离去，巨大的环形会议桌，再次恢复了冰冷的平静。
刘江一个人，重新回到了这里。
他站在那颗缓缓转动的、蔚蓝色的三维地球前，久久不语。
普罗米修斯计划，最大的瓶颈不在技术，而在全球范围内的‘氚’元素供应链。
必须提前布局。
盘古之心，最大的风险不是预算，而是极端气候对沙漠数据中心的影响。
需要‘盖亚’模拟未来五十年的气候模型，进行冗余设计。
火种AI……最大的敌人，不是旧世界的抵抗，而是人性中根深蒂固的‘惰性’。
当AI承担了一切，人类会不会彻底失去创造的欲望？
莱斯利陈的存在，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他需要创造出一个，能让人类在其中找到新的存在意义的‘世界’……
他的思绪，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络，覆盖了整个计划的所有角落，寻找着每一个可能的漏洞。
这场战争，没有敌人。
或者说，敌人是熵增，是概率，是物理法则，是人性本身。
他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一挥。
蔚蓝色的地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更加复杂、更加底层的“世界地图”。
那上面没有国界，只有全球的矿产分布、核心专利壁垒、顶级科研院所、以及……最关键的，全球人才的实时流向图。
这才是他眼中，真实的世界。
一个由资源和智慧构成的、等待他去重新整合的棋盘。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提示音响起。
是来自“盖亚”的最高优先级通讯。
一行简洁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数据，浮现在他眼前。
【‘无限能源’：第一轮深度模拟已完成。】
【最优技术路径已锁定：球形托卡马克与高磁场仿星器混合构型。】
【预估工程周期：14个月。】
刘江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14个月。
太慢了。
对于一个停滞了数万年的文明而言，每一个小时，都是奢侈。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脑海中，向“盖亚”下达了一道无声的指令。
‘盖亚’，重新演算。将‘预算’变量，从‘一万亿’调整为‘无上限’。将‘研发模式’，从‘线性推进’，调整为‘多路径并行试错’。同时，将全球所有相关领域的顶级专家、所有可收购的专利技术，全部纳入计算模型。
我要最终结果。
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地闪烁、重组、奔腾。
宛如一个正在被创世之神重新拨动的宇宙。
几秒钟后，最终的结果，稳定下来。
【重新演算完毕。】
【最终工程周期：11个月零14天。】
【……第一批次共计7312项‘氚’元素提取专利及相关企业收购清单已生成。】
【……全球人才锁定：172名顶级专家。对应的‘挖角’方案已生成，是否执行？】
第265章 无声的收割
他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这172个名字，不是一串冰冷的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