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结论:这不是任何已知的、由人类主导的网络攻击。在12小时内,全球172个顶级科研单位的核心网络被同时渗透,无一触发高阶警报。这种能力……已超出我们的理解范畴。我们甚至无法将其定义为‘入侵’,它更像是一次……拥有最高权限的‘巡视’。”
【评估:威胁等级提升至‘幽灵’级(最高)。已成立专项行动组‘捕风者’。】
【来源:英国军情六处-联合情报委员会】
“……所有失踪人员,均在同一时间段内提交了制式化的辞职信。我们无法追踪到他们的任何电子足迹或交通记录。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们正在排查所有可能的‘内应’,但……这看起来像是在整片大海里,寻找一滴被特定方法染色的水。”
【评估:已启动‘冬眠’协议,紧急评估所有潜伏特工的暴露风险。】
【来源:尼伯龙根俱乐部内部安全简报】
“……基辛格博士的初步判断:这是来自‘奇点城’的一次蓄谋已久的、外科手术式的打击。对方的目标,不是我们的财富,而是我们赖以维持技术优势的‘根’。‘红皇后’的覆灭,只是第一声丧钟。现在,第二声响了。”
【评估:所有成员必须立刻切断与‘未来火种集团’的一切非必要联系。等待博士的下一步指令。】
……
一条条来自旧世界权力中枢的、充满惊恐与茫然的报告,在刘江眼前无声地流淌。
他就像一个坐在河边的垂钓者,静静地看着自己扔下的那颗石子,在整片池塘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混乱的涟漪。
他抬起手,通讯器被接通。
方哲那张永远冷静的脸,出现在了侧面的小屏幕上。
他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都看到了?”刘江问。
“看到了。”方哲回答,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一群没头苍蝇。他们的调查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方哲作为新世界的“立法者”与“秩序执行官”,他的思维模式,永远是从“规则”层面出发。
在他看来,旧世界用“特工思维”去调查一场“规则战争”,本身就是一种降维打击下的必然失败。
“他们以为我们在搞渗透和绑架。”方哲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合法’得让他们绝望。”
“接收计划准备好了?”刘江问出了核心。
“当然。”方哲点头。
“所有专机都已在全球各地的中立国机场待命。每一位专家,都将收到一份由‘盖亚’为他们量身定制的、最安全、最便捷的‘旅行指南’。他们不需要伪造任何证件,不需要躲避任何摄像头。他们将以‘学术休假’、‘跨国项目合作’等各种完美无瑕的名义,光明正大地登上飞机。”
“所有的法律文件,包括劳动合同、竞业限制豁免协议、甚至他们未来在奇点城的财产信托……都已准备妥当。当他们落地的那一刻,他们将自动受到‘未来火种集团’与澳大利亚政府签订的《全球特殊人才引进法案》的最高级别保护。”
“旧世界的任何机构,想要对他们采取任何强制措施,都将第一时间构成对澳主权的严重侵犯。”
方哲停顿了一下,最后补充道。
“我们不是在‘偷人’。先生。”
“我们是在进行一场最高优先级的、受国际法保护的……‘文明资产转移’。”
刘江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才是他想要的。
用你制定的规则,来创造你的世界。
方哲的这套“法律防火墙”,是接收计划的第一道保险。
但这还不够。
人,是最不稳定的因素。
这172人里,必然会有意志不坚定者,甚至……会有被提前埋下的‘钉子’。
在他们真正转化为‘自己人’之前,需要给他们上第一堂课。一堂关于‘新世界没有侥幸’的课。
关掉了与方哲的通讯,身体靠向椅背,下达了第二道指令。
主屏幕上的地球投影,瞬间被放大,锁定了欧洲上空。
一个正在飞往瑞士苏黎世的航班,被红色的十字准星锁定。
航班信息显示:乘客名单中,有一位名叫“克里斯托夫梅尔”(Christof Meyer)的德国工程师。
他,正是172人名单中的一员。
同时,另一份数据流显示:梅尔的家人,在半小时前,被德国联邦情报局的人“请”去喝咖啡了。
很显然,这是一次试探,一次胁迫。
旧世界,在用他们最擅长、也是最古老的方式,试图留住他们的“资产”。
刘江看着屏幕,眼神平静。
他知道,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
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他对着空气,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感。
“方哲。”
通讯再次被接通。
“先生。”
“启动‘净化’程序。”刘江说,“告诉梅尔,也告诉所有正在看着他的人。”
“欢迎来到新世界。”
“在这里……没有回头路。”
第267章 一张回家的机票
德国,法兰克福国际机场,汉莎航空商务舱休息室。
克里斯托夫梅尔坐立不安。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和一块没动过的三明治。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电视新闻的模糊声音,和身边人翻动杂志的沙沙声。
梅尔却觉得吵得厉害。
他满脑子都是妻子半小时前发来的那条信息。
信息只有一个词:“陷阱”。
他是个工程师,一辈子都在和数据、图纸、等离子体打交道。
他相信逻辑,相信可以被计算和验证的东西。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无法用逻辑解释的漩涡里。
一边,是那个自称“奇点城”的神秘组织。
他们用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验证了他搁置多年的理论,并许诺给他一个工程师梦想中的天堂:无限的预算,和一支顶级的团队。
另一边,是他的祖国,德国联邦情报局。
他们用最古老、也最有效的方式警告他:他的妻子和孩子,正在“配合调查”。
梅尔搓了搓脸,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掏出手机,打开了航空公司的APP。
他想买一张回慕尼黑的机票,最早的一班。
他得回去,他得告诉那些人,他会合作,他什么都会说,只要他们别碰他的家人。
就在他找到航班,准备点击付款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黑了。
不是没电,就是那种很彻底的、被人从远方拔掉电源的黑。
几秒钟后,屏幕又亮了。
界面很简洁,像是被人重新刷了系统。
屏幕被分成了三个窗口。
左边的窗口在放视频。视频里,是他的妻子安娜,还有两个孩子。
他们坐在一家露天咖啡馆里,桌上摆着蛋糕和果汁。
安娜的表情有点紧张,不停地看手机,但孩子们吃得很开心。
右边的窗口也是视频。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街对面,车里坐着两个穿便衣的男人。
他们的眼神,死死盯着咖啡馆的方向。其中一个,正拿着电话小声说着什么。
最下面的窗口,是一行白色的字,像打字机一样,一个一个往外跳。
【梅尔先生,别紧张。】
【我们认为,用家人来谈工作,是一种很没效率的方式。】
【所以,我们帮你解决一下这个小麻烦。】
梅尔还没明白“解决”是什么意思,右边窗口里的那辆黑色轿车,突然自己发动了。
车里那两个人明显慌了,一个人去掰档位,一个人去拔钥匙,但车子不听使唤。
路口的红灯,毫无征兆地变成了绿灯。
一辆满载货物的卡车,按着喇叭,从侧面开了过来。
梅...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以为会看到一场车祸。
但没有。
就在卡车快要撞上的时候,那辆黑色轿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猛地向右一甩,车尾精准地撞在了路边的消防栓上。
“砰”的一声闷响。
水花冲起老高。
卡车擦着轿车的车头开了过去,司机似乎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轿车里的两个男人,被弹出的安全气囊闷在了座位上,一动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咖啡馆里的人被吓了一跳,纷纷起身张望。
只有安娜和孩子们,安然无恙。
手机屏幕上,下方的文字继续跳动。
【你看,麻烦解决了。】
【你的家人很安全。为了让他们一直安全下去,我们刚用你的名义,在瑞士一家银行,为他们设立了一个信托基金。钱不多,五千万欧元。足够他们在那里,过上很好的生活,受到最好的保护。】
【现在,你可以安心工作了。】
屏幕闪了一下,恢复了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