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扑街写手,正在重写人生 第226节

  他们引以为傲的智慧,在制定了这条规则的、那个看不见的“负责人”面前,显得幼稚可笑。

  这是一场最纯粹的、关于“服从”的测试。

  一个来自日本的材料学家,犹豫了许久,第一个做出了选择。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钱包,放进了回收箱。

  然后,他抬起左手,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戴了三十多年的、朴素的铂金戒指,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最终,他还是缓缓地、一圈一圈地,将戒指褪了下来,轻轻地,放进了箱子里。

  当戒指落入箱底,发出一声轻微的“叮”的声响时,这位年过六旬的老者,眼眶瞬间就红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人们陆续开始沉默地、动作僵硬地,将自己的过去,一件一件,掏出来,扔进那个黑色的箱子里。

  每一次丢弃,都像是在和自己的一部分告别。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01:30]

  只剩下寥寥几个人,还在原地挣扎。

  那个法国物理学家,依旧梗着脖子,一脸不屈。

  还有一个来自美国的、年轻的AI伦理学博士,则试图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去寻找规则的漏洞。

  他走到一个工作人员面前,举起自己的手机,问道:“请问,我可不可以将我手机里的数据,先备份到你们的云端?这些资料对我的研究很重要。”

  那个年轻人,第一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和那个“刘”一样,经过了电子处理,听不出任何情绪。

  “权限不足,无法回答。”

  “那谁有权限?”年轻人追问。

  “权限不足,无法回答。”

  年轻人碰了一鼻子灰,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意识到,这套规则,是封闭的,是无法通过沟通来改变的。

  [00:45]

  海森堡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既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愤怒地抗议,也没有顺从地交出自己的东西。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这些在各自领域里呼风唤雨的“王”,是如何被一条简单的规则,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很有趣的测试。

  这不是在测试‘服从’,而是在测试‘切割’。

  切割掉过去的身份,切割掉情感的羁绊,切割掉所有可能成为未来弱点的东西……这是一个筛选。

  筛选出能够为了‘求道’,而抛弃一切的,真正的‘求道者’。

  那个年轻人……他想得太多了。

  他想的,是如何在新规则里,为旧世界的自己,保留一块自留地。

  而在这里,最不需要的,就是自留地。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倒计时。

  时间,快到了。

  他终于动了。

  他从自己那件旧西装的内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手机,也不是钱包。

  而是一块老式的、黄铜外壳的怀表。

  表盖上,刻着一个女人的名字:伊丽莎白。

  这是他妻子留给他唯一的遗物。

  他打开表盖,看了一眼里面那张已经微微泛黄的、小小的黑白照片。

  然后,他合上表盖,没有丝毫犹豫,将怀表扔进了面前的回收箱。

  动作干净利落。

  仿佛扔掉的,只是一块无用的石头。

  那个梗着脖子的法国物理学家,看到这一幕,彻底愣住了。

  他认识海森堡,他知道这块怀表对这位老人的意义。

  连他……都放弃了吗?

  [00:03]

  [00:02]

  [00:01]

  最后的几个人,终于在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崩溃了。

  他们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将自己的东西一股脑地塞进了回收箱。

  [00:00]

  时间到。

  所有的回收箱,顶盖同时无声地滑下,闭合。

  随后,箱子缓缓沉入地面,消失不见。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

  停机坪上,再次恢复了原样。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他们感觉自己,被剥光了。

  不再是某某教授,某某博士,某某院士。

  只是一个赤裸裸的、一无所有的……人。

  就在这时。

  所有人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那个“刘”,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恭喜各位,通过了第一堂课。】

  【现在,抬起头,看看你们的右手边。】

  所有人下意识地,向右手边看去。

  只见远处的阴影里,缓缓走出来一个人。

  一个穿着和他们身上一模一样的、普通的休闲服的,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东方年轻人。

  他走到队伍的最前方,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

  然后,他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那声音,不再是经过电子合成的、冰冷的声音。

  而是一个温和的、清晰的、带着一丝淡淡笑意的、真实的人声。

  “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刘江。”

  “是你们未来……唯一的负责人。”

第270章 一盘没有对手的棋

  刘江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

  没有夸张的气场,没有慑人的威压,甚至连眼神都称得上温和。

  他就像一个邻家的、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出现在了一群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的、世界顶级的学者面前。

  这种极致的反差,本身就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巨大的压迫感。

  一个能让海森堡都为之折服的世界,它的“负责人”,竟然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这比看到任何一个威严的、充满压迫感的掌权者,都更让人感到……深不可测。

  停机坪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之前还满腹牢骚的法国物理学家,此刻嘴巴半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个试图寻找规则漏洞的美国博士生,则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刘江的目光。

  他们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所有的自傲,在这个年轻人面前,都显得像个笑话。

  因为他们意识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

  刚才那场让他们尊严尽失的“测试”,从头到尾,都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在万里之外,用几条短信,遥控完成的。

  他甚至,都懒得亲自出面。

  刘江的目光,没有在那些情绪激动的人身上停留。

  他径直走到了维尔纳海森堡的面前。

  这是他今晚,唯一需要“亲自”处理的人。

  因为他知道,在这172个人里,只有海森堡,是真正有资格和他“对话”的。

  其他人,只能“听”。

  “教授,晚上好。”刘江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尊重,但姿态,却是平等的。

  海森堡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震惊,了然,还有一丝……棋逢对手的欣赏。

  “年轻人,”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你的‘待客之道’,还真是……特别。”

  刘江笑了笑。

  “您指的,是那块怀表吗?”

  海森堡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接。

  “那不是待客之道,教授。”刘江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常数,“那是一份‘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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