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将拥有对这个计划，所有技术路线、所有人员调配、以及所有预算使用的……最终决定权。”
“现在，您愿意接受这份……聘书吗？”
第273章 新世界的“工作”方式
“总工程师”。
“与我个人，完全等同的权限”。
刘江抛出的这两个词，像两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曾在旧世界的顶级科研机构里，待过至少十年。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句话背后，代表着什么样的份量。
在旧世界，一个项目的总负责人，和一个项目的总工程师，永远是两个互相制衡、甚至互相提防的岗位。
前者，代表着“权力”与“资本”。
后者，代表着“技术”与“执行”。
负责人，永远担心工程师会因为技术上的固执而拖延工期、耗费预算。
工程师，永远鄙视负责人那些不懂技术、只会指手画脚的“外行指导”。
这是刻在人类组织架构DNA里的、永恒的矛盾。
可现在，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一手缔造了这一切的、绝对的掌控者，竟然轻描淡写地，就将自己一半的“王权”，分给了海森堡？
他甚至没有设置任何的监管条款，没有安排任何的财务监督。
就是这样纯粹的、彻底的、百分之百的……信任。
这种魄力，已经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理解范畴。
他们看着刘江，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一个对自己的“王座”，没有丝毫留恋的疯子。
而维尔纳海森堡，则深深地、深深地，看着刘江。
他的眼神里，没有激动，也没有狂喜。
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因为他知道，这份“权力”的背后，是一份同样沉重的“责任”。
刘江给他的，不是一个职位。
而是一份……赌上了人类文明未来的，“军令状”。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地，伸出了自己干瘦的右手。
刘江微笑着，同样伸出手，与他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没有合同，没有仪式。
一个口头的邀请，一次简单的握手。
新世界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核心岗位，就这样，尘埃落定。
一位“王”，与一位“大祭司”的联盟，正式缔结。
“很好。”
刘江松开手，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那种CEO特有的、高效而冷静的状态。
“既然团队的核心已经确立，那么……”
“现在，开始工作吧。”
“现在？”
一个来自英国的工程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他这才想起，自己的手表，已经被收走了。
“可是……先生，我们才刚刚抵达，甚至……连时差都还没倒过来。”
“时差？”
刘江似乎听到了一个很有趣的词。
他笑了笑，指了指头顶那片由无数能量带构成的、看不到尽头的穹顶。
“在这里，没有‘时间’这个概念，教授。”
“或者说，这里的时间，是恒定的。”
“‘盖亚’会将这里的温度、湿度、气压、甚至空气中的含氧量，永远维持在最适合人类进行高强度脑力劳动的‘峰值’状态。”
他说着，轻轻打了个响指。
一股清新的、带着一丝薄荷般凉意的气流，从四面八方吹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因为长途飞行而产生的疲惫感，瞬间被一扫而空。
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和专注。
仿佛被人直接注射了一针兴奋剂。
“至于住处、食物、以及你们的其他一切生理需求，”刘江继续说道，“‘盖亚’会为你们处理好一切。”
“你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思考，计算，以及……”
“创造。”
他转过身，面向除了海森堡之外的其他所有人。
“现在，是你们的第一个任务。”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分组讨论也好，自由组合也罢。”
“我要你们，在接下来的……嗯，姑且称之为‘三个小时’吧。”
“在三个小时内，根据海森堡教授刚才提出的那几个核心修改方向，拿出一份完整的、可执行的、细化到每一颗螺丝钉的……”
“工程优化方案。”
“三个小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开什么玩笑？！
海森堡教授刚才提出的那些修改，每一个，都足以成为一个独立的博士课题！
别说三个小时，就算是三个月，都不可能拿出一份“可执行”的方案！
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完成的任务！
刘江似乎完全没有看到他们脸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只是抬起手，指向了停机坪的另一侧。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片空旷的场地上，无数的银色液态金属，正从地面下缓缓涌出，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地凝结、变形。
短短十几秒内，一张张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半透明的、巨大的触控式工作台，就拔地而起。
每一张工作台上，都自动浮现出了“普罗米修斯”那无比复杂的工程结构图。
“所有的基础数据、材料参数、以及‘盖亚’的辅助计算接口，都已经为各位准备好了。”
刘江的声音，像一个宣布考试开始的魔鬼考官。
“你们可以任意调取‘盖亚’70%以下的算力，来辅助你们进行模拟和验证。”
“当然，”他补充道，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恶劣”的微笑，“如果三个小时后，你们拿不出让我满意的方案……”
“也没关系。”
“那就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不行，就十二个小时。”
“直到……你们拿出方案为止。”
“在此期间，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你们。”
“也不会有……任何休息。”
话音落下。
刘江对着海森堡，再次微微颔首致意。
然后，他便转身，向着来时的那面合金墙壁，径直走去。
墙壁，在他面前无声地滑开，又在他身后无声地闭合。
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停机坪上，再次恢复了那种极致的安静。
只剩下那171位来自旧世界的顶尖天才，和他们面前那一张张闪烁着冰冷蓝光的、如同刑具般的工作台。
以及……
那颗在深渊中，静静燃烧着的、仿佛在无声地催促着他们的……
“火种”。
海森堡看着眼前这群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同僚”，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就是新世界的“工作”方式。
没有循序渐进，没有适应期。
要么，就在第一天，被这台恐怖的、追求极致效率的战争机器，彻底榨干、碾碎。
要么……
就舍弃掉所有属于旧世界的“常识”与“傲慢”，像一块海绵一样，疯狂地吸收、学习、进化，然后，成为这台机器上一个合格的……
齿轮。
他第一个，走到了离他最近的一张工作台前。
伸出手指，点开了那副复杂的工程图。
然后，头也不回地，对身后那些还在发愣的人，说出了他作为“总工程师”的，第一句命令。
“都愣着干什么？”
“还嫌不够丢人吗？”
“开始干活！”
第274章 全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