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浩拿着那两份，已经签好所有人名字的合同，走到了刘新俊面前。
“俊哥。”他看着刘新俊，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以后，我们这条命，就交给你，交给公司了。”
刘新俊接过合同，笑了。
……
第94章 引爆点
当晚，京城，一家烟火气十足的大排档。
二十几个塑料凳，三张拼在一起的油腻桌子，构成了“第二世界”音乐事业部的，第一次“团建”。
刘新俊没有用公司的钱，而是自掏腰包，点了一桌子最贵的烤串和冰啤酒。
酒过三巡，气氛也热烈了起来。
乐队的成员们，拘谨和不安，早已被酒精和烤肉的香气所冲散。他们围着刘新俊，一杯接一杯地，敬着这个，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把他们从深渊里拉出来的，“贵人”。
刘新俊来者不拒，喝得满脸通红。
他看着眼前这些，和曾经的自己一样，充满了对未来渴望的年轻人，感觉自己，第一次，真正理解了刘江那天说的，“刀鞘的温度”。
酒局散场时，耿浩追上了已经有些摇晃的刘新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自己那个破旧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个U盘，塞到了刘新俊的手里。
“俊哥，这里面……”耿浩的眼神，在夜色里，亮得像一团火，“是我从上大学开始，写的所有歌。好的，坏的，没写完的，都在里面了。”
“我以前，觉得它们就是一堆垃圾。”
“但现在……”他看着刘新俊，“我想把它们，交给你。”
刘新俊用力地，攥紧了手里那个，还带着耿浩体温的U盘。
他知道，这小小的U盘里，装着的，是一个创作者，全部的，身家性命。
……
第三天上午，京城，一家国内最顶级的录音棚。
这里，是无数天王天后，诞生传奇的地方。光是墙上挂着的那些签名照，就足以让任何一个音乐人，为之疯狂。
耿浩和他的乐队成员，站在那台价值数百万的调音台前，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别怕。”刘新俊拍了拍耿浩的肩膀，“就把这里，当成你们那个地下室。”
“把你们最好的那首歌，唱出来。”
“让这里的墙壁，也听听，什么叫，尘埃里的回响。”
耿浩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
当激昂的鼓点响起，当沙哑而又充满了生命力的歌声，通过顶级的设备，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在这间录音室里爆开时。
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站在监听室外的刘新俊，听着那句“就算我们生如野草，也要向着太阳野蛮生长”的歌词，眼眶，再一次，湿润了。
他拿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录音棚里，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巨大的静默笼罩了所有人。
刘新俊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随着刚才的鼓点狂跳。
他看着监听室里那几个因为激动而满脸通红的乐队成员，毫不犹豫地，将刚刚录下的那段demo，用加密邮件，发给了两个人。
一份，发给刘江。
另一份，发给了那位SM娱乐的“娱乐教母”李善英。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完成了一场豪赌。
……
半小时后，“第二世界”办公室。
刘江戴着耳机，将那段充满了瑕疵、但又野性十足的demo听了三遍。
他没有评价唱功，也没有分析编曲。
他只是打开了抖乐的后台数据分析系统，将这段音频导入其中一个尚未公开的“BGM共鸣指数”测试模型里。
几秒钟后，一连串数据，呈现在屏幕上。
【用户记忆锚点：3个】
【情绪唤醒阈值：低】
【二次创作潜力：极高】
【预估传播裂变系数：8.7】
看着那个远超公司内部所有S级BGM的裂变系数，刘江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音频文件，转发给了张一鸣。
微信里，只附了一句话。
“下一个，能让抖乐服务器宕机的‘爆款BGM’，有了。”
……
同一时间，国贸，丽思卡尔顿酒店，行政套房。
被称为“韩国娱乐教母”的李善英，正有些不耐烦地处理着邮件。
对于刘江那个“反向收购”的狂妄提议，她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那是一个年轻的、充满了攻击性的创业者，在融资成功后，一次无知者无畏的试探。
她原本已经准备，在明天的第二轮谈判中，用最专业、也最残酷的商业条款，好好地，给这个中国年轻人，上一课。
直到，她点开了那封，来自刘新俊的邮件。
她戴上Bose耳机，按下了播放键。
粗粝的，不加任何修饰的吉他声，猛地撞进她的耳朵。
紧接着，是那个沙哑的、仿佛从砂砾中挣扎而出的，年轻的男声。
“……就算我们生如野草，也要向着太阳野蛮生长……”
只听了三十秒。
李善英猛地，摘下了耳机。
她那张永远保持着精致和从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恐惧的表情。
她不是在听一首歌。
她是在听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太久，即将破笼而出的，野兽的咆哮。
她引以为傲的、那套如同精密仪器般的K-POP工业化体系，能生产出最完美的偶像，最精致的音乐，最无可挑剔的商品。
但，唯独生产不出，这种东西。
这种，源于最底层土壤的、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真实。
她终于明白，刘江那个狂妄提议的底气，到底来自哪里。
这个年轻的中国公司，拥有的，是她，乃至整个SM帝国，最稀缺，也最渴望的，东西。
她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刘江的号码。
电话接通，她没有一句废话。
“刘先生，关于我们之前的合作，我有一个全新的，颠覆性的提议。”
“控股，或者收购，这种传统的模式，太慢了，也太蠢了。”
“我建议，由我们SM，出最顶级的制作团队和行业资源，由你们，出钱，出平台，出……像今天这样的‘璞玉’。”
“我们，共同在中国，打造一档，前所未有的‘中韩超级乐队’选秀节目。”
“让我们的‘工业化体系’，和你们的‘野生生命力’，进行一次，最直接的，碰撞。”
“而耿浩的这支乐队……”李善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就是我们扔进这个赛场里，第一条，最凶猛的‘鲶鱼’！”
……
就在刘江和李善英，在电话里，敲定这个足以震动两国娱乐产业的合作雏形时。
一场针对他们的风暴，正在千里之外的韩国，悄然酝酿。
第二天一早。
韩国最大的财经新闻门户网站Naver Finance，在头版头条，刊登了一篇，标题极具煽动性的文章。
《来自中国的“资本巨鳄”，意图收购SM娱乐？一场针对K-POP心脏的傲慢挑衅！》
文章里，添油加醋地，详细描述了刘江“反向收购”的提议，并将其，解读为中国新兴资本，对韩国民族文化产业的一次“公然羞辱”。
消息一出，如同在滚油里，倒进了一瓢冷水。
整个韩国的舆论，瞬间爆炸。
SM娱乐的股价，在开盘后，十五分钟内，应声暴跌百分之七。
无数愤怒的韩国网民，翻过防火墙，涌入了“抖乐”刚刚开通的海外官方账号，留下了海量的、充满了民族主义情绪的，谩骂和抵制。
“第二世界”，这个刚刚才拥有第一支签约乐队的公司。
第一次，被一股来自国外的、充满敌意的巨大力量，推上了风口浪尖。
第95章 来自世界的回响
“第二世界”的会议室，灯火通明。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气氛，比窗外的夜色，还要凝重。
这是公司成立以来，面临的第一次，真正的危机。
也是刘江、方哲、钱博士、刘新俊这四位核心成员，第一次为了同一个目标，坐在一起，通宵“作战”。
“……目前，韩国主流媒体的报道，已经超过三百篇。Naver热搜榜前十，有六条和我们有关。”方哲指着投影屏幕上的数据，语气冰冷，“负面情绪占比，百分之九十二。SM娱乐的股价，已经跌停。”
“我查了泄露消息的源头，”钱博士推了推他的金丝眼镜，补充道，“是一家和SM的死对头YG娱乐，有深度合作关系的财经媒体。很显然，这是SM的内部斗争，把我们，当成了棋子和代价。”
刘新俊看着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韩语谩骂，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这帮孙子！欺人太甚！江哥，要不我找人，把他们网站给黑了？”
“然后呢？”方哲瞥了他一眼，“把商业纠纷，升级成国际网络安全事件？让官方下场，把我们彻底封死？”
“我……”刘新俊的脸瞬间涨红，说不出话来。
“我的建议，是‘切割’。”方哲不再理他，直接看向刘江，提出了最稳妥的公关方案，“由SM方面，召开新闻发布会，将‘收购提议’定义为一次‘不成熟的私下交流’，并由官方出面，向韩国民众道歉。我们这边，保持沉默，冷处理。这是目前，止损最快，也最有效的方法。”
钱博士点了点头：“从财务模型看，方总的方案，风险最低。任何主动回应，都可能刺激对方的民族情绪，导致风险敞口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