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峰蹲在司机旁边,帮忙递工具。
沈从舟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放完水回来,发现车还没修好,走上前问道:“什么情况?”
司机是个脾气暴躁的老班长,正烦着呢,头也没抬。
刘峰抹了把汗,无奈地说:“不知道,检查半天了,毛病找不着,老班长说,得派人去追前面的大部队,找修理连的师傅过来才行。这一来一回,起码耽误一两个小时。”
沈从舟没再多问,只是在司机发动引擎时,侧耳听了听那有气无力的声音,然后绕到车头,打开引擎盖,扫视了一眼复杂的电路和机械结构。
在21世纪,他爹就是开修车铺的,从小耳融目染,最大的爱好就是修复老物件,看过许多DIY修复视频,包括这种老卡车,对修复技术和原理不说精通吧,却也略知一二。
“班长,”沈从舟突然开口,“你试试把分电器盖打开,看看里面的断电器触点间隙,是不是太小了。”
第17章 把柄
老班长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怀疑。
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好将信将疑地拿起工具,按照沈从舟说的,撬开了分电器盖。
“把触点间隙调大一点,大概一张五毛钱纸币的厚度。”沈从舟继续指导。
几分钟后,司机将所有东西复原,半信半疑地回到驾驶室,拧动钥匙。
“嗡突突突!”
成功启动。
“嘿,神了!”刘峰第一个叫起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周围的人围上来,看向沈从舟的眼神都变了。
就连那位脾气火爆的老班长,此刻也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几眼,心里直犯嘀咕:
这小子该不会偷看过《苏修汽车维修手册》吧?
这时,一道煞风景的声音响起。
“关键时刻,还是得看咱们经验丰富的老师傅!这才是咱们工人阶级的力量!”
随队的摄影干事,正举着一台相机,对满手油污的老班长一顿猛拍。
他刻意无视了站在旁边的沈从舟,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之无关。
沈从舟瞥了一眼这家伙,认出这是围在林丁丁身边献殷勤的几个追求者之一。
这一路上,他早就察觉到对方投来的不善目光。
对此,沈从舟只是觉得有些可笑,连一丝生气的念头都欠奉。
……
傍晚,部队在一处山坳里扎营。
当晚的慰问演出,就在这片临时驻地上,拉开帷幕。
舞台是几辆卡车并在一起,铺上木板搭成的。
没有专业灯光,只有几盏大功率的探照灯照亮台前。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仰着脸,被高原紫外线晒得黝黑的脸上,洋溢着最纯粹热烈的期待。
等《行军路上》熟悉的旋律响起,演员们开始表演,整个山谷都沸腾了。
沈从舟站在台边的阴影里,没有去看表演,而是闭上了眼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台下那数百名士兵身上,正升腾起一股强烈的情感洪流。
这些驳杂的情绪,汇聚成无形的能量场,笼罩着整个演出现场。
沈从舟将心神完全沉入体内,死死“盯”着那枚沉寂的灵种。
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悸动传来。
灵种有反应了!
虽然这丝反应,微弱到不足以生成可供修炼的能量。
但,已经足够了。
一个全新的方向,终于在他眼前,缓缓浮现。
台上,《行军路上》的舞蹈进入尾声,士兵们激昂的情绪达到顶点。
后台,分队长焦急地看着手里的节目单,额头已经渗出了细汗。
“下一个节目,林丁丁和郝淑雯!林丁丁人呢?看到林丁丁没有?”
“报告分队长,刚才我看见那个挂了三个相机的摄影干事,把林丁丁同志叫走了。”何小萍怯生生的声音,在台边响起。
“叫走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分队长气得直跺脚,指着何小萍,“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找!告诉她马上就要上场了!”
这段对话,一字不落地,被闭目养神的沈从舟听到。
原著剧情在他脑中浮现林丁丁,摄影干事,暧昧……
他下意识地在后台环视一圈,却没有看到刘峰那熟悉的身影。
这个老好人,在最能看清林丁丁真面目的关键时刻,偏偏又不知道跑哪去“奉献”自己了。
本来是一次绝佳的,能让他祛魅的机会。
可惜了。
看着已经开始去找人的何小萍,沈从舟没有丝毫犹豫,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要亲眼去看看,那两个人,是不是真的会像电影里那样,肆无忌惮。
……
文工团的演出场地,是在拉练部队的一处山坳休整区。
地方不算大,但因为临时搭建的营房、仓库和帐篷七拐八绕,再加上原本的村落房屋,整体就像个小迷宫,很绕。
何小萍对地形完全不熟,只凭着一股急劲儿,在各个地方乱转,嘴里还不停地小声呼喊着:“林丁丁同志?林丁丁同志?”
这么找肯定是没效果的,人没找到不说,她自己反倒被周围的环境搞得有些害怕。
就在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一个身影从旁边阴影里走出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何小萍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出声。
“嘘”
沈从舟将食指竖在唇边,“别喊了。”
“沈……沈从舟?”
何小萍看清来人,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喘着气问道:“你怎么也跟来了?”
“我知道他们在哪,别出声,跟我来就是了。”
“哦,好……”
何小萍只当是分队长不放心她,又派了沈从舟来帮忙,于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与何小萍的乱找不同,沈从舟的目标极为明确。
他凭借着白天在营地里闲逛时记下的地形,放弃了那些人来人往的大路,领着何小萍,穿过两处晾晒军装的地方,绕到营地最深处的一排旧仓库背后。
还没完全走近,一阵被刻意压抑着的男女嬉笑声,就顺着晚风,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别闹了,我要上台了~”
“急什么,时间还早呢。”
沈从舟停下脚步,对身后一脸茫然的何小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他弯下腰,利用仓库墙角的阴影作为掩护,悄悄摸摸地,朝声音的源头摸了过去。
何小萍完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整个人陷入犹豫,犹豫着自己是不是应该上前去叫人。
毕竟是分队长的命令。
但沈从舟最近一直在默默帮助自己……
最终,她还是按下内心的焦躁,咬着嘴唇,紧张地跟了上去,大气都不敢喘。
沈从舟来到发出声音的仓库墙角,慢慢探出半个脑袋,朝另一边望去。
那里的画面,和脑海里的影像几乎一样。
林丁丁正靠在墙上,脸上是被宠溺的娇嗔,微微张着嘴,任由那个摄影干事,将一瓣橘子,塞进她的口中。
而那个摄影干事,在投喂成功后,顺势在她左脸亲了一口。
这“伤风败俗”的一幕,吓得紧跟在沈从舟身后的何小萍浑身一颤,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惊叫出声。
第18章 两难抉择
幸好沈从舟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的惊呼声死死堵了回去。
何小萍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神里升起不可思议。
说实话,沈从舟也被这两人的大胆意外到了。
两个人敢这么玩,属实是有点太不把纪律当回事了。
一旦被发现并查实,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刘峰不就是吗,在情绪激动之下,拥抱了一下林丁丁,就被罚去了最艰苦的伐木连。
而摄影干事呢?那可是亲脸啊!
这性质只会重不会轻。
一旦捅出去,准没两人好果子吃。
……既然后果如此严重,为什么他们还敢?
要说这是电影剧情的漏洞,也不尽然。
只能说,在文工团这青春期少男少女混杂的地方,本就充满了年轻人之间微妙的爱慕、嫉妒、攀比和躁动不安的欲望。
根本没办法杜绝这种感情。
至于被抓住的后果?
呵,在情绪上头的那一刻,所有的理智,都会被多巴胺给彻底压制住。
当然,或许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他们,从未被真正毒打过。
林丁丁和摄影干事这两人,之所以敢这么搞,大概率是因为他们属于集体中的“精英”。
打心眼里觉得自己的地位和别人不一样,规则对他们没那么严。
再加上文工团里还算宽松的气氛,以至于让他们有了侥幸心理,
林丁丁的“资本”是什么?
她是团里的独唱明星、业务骨干,长得漂亮,会撒娇,深受男兵喜爱,早就习惯了被宠爱和优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