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个,何小萍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放下手里的活,从口袋里珍而重之地掏出一封信,在他面前晃了晃,“我爸爸给我回信了!”
她激动得脸颊都有些泛红:“从舟,谢谢你教我的法子!我给我爸寄了那么多次信,他一次都没回过。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到他的回信……”
“是吗?那确实是个好消息。”沈从舟也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按照原著的剧情,她父亲为了不连累她,至死都不肯回信。
“那你爸说什么了?”他问道。
“他说……他说他在那边过得很好,吃得饱,穿得暖,让我不要担心他。”
何小萍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他还说,让我一定要坚强,说我是他的骄傲,让我好好跳舞,好好生活,等着他回来……”
第25章 谎言
听着何小萍的复述,沈从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说,这年代的父母,都很爱报喜不报忧。
包括他在这个世界的父母,回信也全是报喜。
只不过,从李团长那,好歹他还能知道父母的情况还不错。
但要是没记错的话,何小萍的父亲,此时的身体状况,已经很不乐观。
在原剧中,她父亲唯一一次回信,是第一封,同时也是最后一封。
一封用尽最后力气,写下的诀别信。
“有回信就好。”
沈从舟点了点头,继续出着他的馊主意:
“你下一封信,继续诉苦。就说……你因为营养不良,在一次高强度训练中晕倒了,从舞台上摔下去,脚崴了半个月都下不来床,晚上疼得睡不着觉,饭也吃不下,瘦了十几斤。”
“啊?”何小萍愣住了,“还要继续‘卖惨’吗?”
她有些犹豫,实在不想爸爸再为她担心了,万一愁坏了身体,可怎么办?
“那肯定啊。”沈从舟斩钉截铁,“你想想,你以前那些报平安的信,发了多少封?你爸回过一封吗?”
“……没有。”何小萍弱弱地回答。
“所以你看,你现在才发了两封卖惨的信,你爸就立刻回信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法子很有用!”
“可、可我这么说谎,真的好吗?”
“何小萍,你记住,”沈从舟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有时候,善意的谎言,是能救命的。”
本来不想管这闲事的,毕竟对方要是没撑住,他没准要背锅。
但如果放任不管的话,那么,何小萍的这个亲爹,大概率就会和原剧一样,撑不下去了。
虽然不会有锅,但这种冷眼旁观的行为,真对不起何小萍给他当这么久的保姆。
听完他的话,何小萍总觉得哪里有点怪,又说不上来,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她看着沈从舟,眼神里充满依赖,小声地问道:“那……我就照你说的,这么写?”
沈从舟点了点头:“写吧,想让在乎你的人撑下去,就不能只让他看到你的笑,还要让他看看你的泪。”
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能不能改变那位老父亲的结局。
但人活一辈子,争的就是一口气。
以前何小萍那些报喜不报忧的信,字里行间都透露出“没有你这个爹,我也能活得很好”的信息。
这恰恰满足了一位父亲“不拖累女儿”的最后念想。
那口气一松,本就孱弱的身体,自然就垮了。
必须得反着来!
要让当爹的知道,他闺女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唯一的精神支柱就是他这个爹,让他产生那种“我要是没了,我闺女也活不成了”的危机感。
就得给他充气,让他恨不得再活五百年,为了女儿也要咬着牙,跟阎王爷抢时间。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寄吃的给他呢?”
何小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出另一个困惑,“是担心这会让他觉得我过得很好吗?我看你也经常给你爸妈寄东西。”
“嗯,你说得没错,我就是担心这个。”沈从舟面不改色地撒着谎。
其实,他只是觉得,寄了也是白寄。
那些东西,到不了她父亲手里。
他寄的东西能到,是因为有李叔帮忙,没人会卡。
但何小萍呢?她有这个能力吗?
没有。
李叔也不可能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人,去沾上这种责任。
何小萍“哦”了一声,不再追问。
屋子里的气氛,因为这沉重的话题,一时有些凝滞。
沈从舟看着她那副依旧忧心忡忡的样子,换了个话题,问道:“不说这个了,你呢?最近排练怎么样?”
提到排练,何小萍刚刚燃起的一点光亮,又瞬间黯淡下去。
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吟:“还是那样,分队长说我动作不规范,太笨了,不让我上台。这次下部队演出,我还是只能去后台帮忙,打打下手。”
言语间,是无法掩饰的失落和委屈。
为了能上台,她每天都比别人多练三个小时,脚上的水泡磨破一层又一层,可换来的,依旧是“不行”两个字。
沈从舟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知道,何小萍的问题,不在于“动作”,而在于“没人”。
在这个集体里,一个没有背景、性格又不讨喜的新人,想出头,太难了。
光靠努力没用。
还要有机会。
一个能让她在所有人面前,堂堂正正展示自己的机会。
而机会,光靠等是等不来的,需要主动去创造。
就像自己,要想真正接近刘晓丽,光靠写信,永远隔着一层纸。
沈从舟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远处那栋挂着“创作组”牌子的小楼。
一个沉寂许久,连他自己都快要遗忘的念头,在这一刻,又重新浮现在脑海里。
以前不想文武双全,是怕太扎眼,所以弃文修武。
但现在看来,只修武,在这和平年代,确实没什么大用。
或许,是时候去跟李老师他们,好好聊聊了。
不过,这个想法,暂时被他压在心里。
饭要一口口吃,事要一件件做。
眼下,最紧要的,还是先把仓库里那头‘钢铁巨兽’,给彻底驯服。
……
何小萍晾好衣服后,又帮忙把地扫了一遍,才悄悄地走了。
沈从舟回到书桌前,将那封未完成的信写完,塞进信封,连同那两张精挑细选的照片,一起装好。
随后看了看时间,趁着邮局还没下班,赶紧跑了一趟。
寄完信回来,又一头扎进仓库。
那头趴窝的“钢铁巨兽”,正等着他去点燃呢。
接下来的两天,经过三人加班加点的努力,吉普车最难的一关,只剩下了点火系统。
沈从舟手握万用表,李航举着手电筒,刘峰拿捏砂纸,三个人,围着那堆复杂的线路,进行着最后攻坚。
“刘峰哥,分电器触点再打磨一下,要亮得能当镜子照。”
“小航,把高压线圈的接头擦干净,一根毛都不能有。”
“加油干,成功就在眼前了!”
第26章 充实感
在他的指挥下,两人通力协作,更换零件,调整间隙,重新接线……
两个小时后,沈从舟从车底滑出,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的线路连接,深吸一口气,坐进驾驶室。
他将李航从他爸那“借”来的崭新钥匙,插进点火开关。
他没有立刻拧动,而是闭上眼,静静地听。
整个仓库,安静得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声。
“咔哒。”
钥匙,拧动第一格。
车身,没有任何反应。
李航和刘峰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沈从舟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将钥匙,拧到了底。
“嗡”
一阵电流的轻微蜂鸣声响起。
紧接着,
“突突突……轰!”
沉睡了不知道多久的发动机,在一阵剧烈的抖动后,猛地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成功了。
“喔!!!”李航第一个蹦了起来,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刘峰也激动得满脸通红,他重重一巴掌拍在车身上,发出一声巨响。
“成了,从舟!真让你给修好了!”
这一刻,他想出去跟所有人宣告这个好消息,“走,快去找团长报喜,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等等。”沈从舟熄了火,从车上跳了下来,“别急。”
他指着这辆还光秃秃的车架子,“就这么个骨架子,开出去像什么样子?要做就做到最好。”
“也对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