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就算是知名作家,也很难有这个待遇。
但是!
现在情况不同了。
沈从舟是谁?那是能赚外汇的创汇英雄,是为了工作需要,为了更好地把中国文化传向世界。
这就叫师出有名。
张副当即大手一挥,说道:
“我当是什么大难题呢,就这个?没问题。”
他转头对身边的秘书吩咐道:
“小李,记下来,回去马上协调邮电局,特事特办。”
“不用排队,直接从战备线路里调资源……”
“是!”秘书记录着。
沈从舟脸上的笑容,这下是真诚多了。
“太感谢领导了,这下我出门在外,也能随时听听女儿的声音了。”
这年头,有些东西,有钱买不到。
但有了身份,有了价值,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哈哈哈,沈同志很顾家嘛……”
屋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刘晓丽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虽然没说话,但心里也是一阵激荡。
装电话啊!
以后想请假,都不用去剧院了……
第223章 新书
送走了邮电局的工作人员。
沈从舟关上门,刚一转身,就看到大女儿正撅着个小嘴,挂着两泡眼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要哭不哭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
他两步上前,一把抄起女儿抱在怀里:“谁惹咱们家小公主生气了?告诉爸爸,爸爸给你出气。”
沈亦菲把头埋在爸爸颈窝里,小嘴一歪就开始告状,奶声奶气地指控:“坏妈妈!打手手,痛!”
沈从舟看向正坐在沙发上的刘晓丽。
刘晓丽没好气地白了父女俩一眼,把手里的鸡毛掸子往桌上一扔:
“你别听她告刁状,谁让这丫头手欠的?这刚安好的电话,那是公家财产,贵着呢!她就上手乱碰,还要去拽那个摇柄,我不打她手打谁?”
沈从舟听完,看着怀里还在抽抽搭搭的女儿,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嗨,多大点事。”
“碰就碰呗,那玩意儿就是个铁疙瘩,难道还能让她那软乎乎的小手给碰坏啊?再说了,这手摇的磁石电话沉得很,她这点力气也摇不动啊。”
“你就惯着吧!”
刘晓丽瞪着他,恨铁不成钢:“现在敢乱动电话,明天就敢上房揭瓦!再这么惯下去,以后这家里还有没有规矩了?”
沈从舟也不反驳,只是笑眯眯地转头对怀里的沈亦菲说道:
“听见没?你妈妈让我对你凶一点,说我不该惯着你。”
沈亦菲一听这话,危机感顿生。
她收起哭声,两条小莲藕似的胳膊死死搂住爸爸的脖子,把脸贴在沈从舟脸上,奶声奶气却无比坚定地说道:
“不听妈妈的,听爸爸的!”
“行,我就喜欢听这话。”
沈从舟哈哈大笑,在那粉嫩的小脸蛋上用力亲了一口:“在这个家里,爸爸也只听女儿的。”
就在这时,隔壁正趴在地毯上玩积木的老二沈茜茜,看到这一幕,顿时觉得自己亏了。
她丢下积木,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了过来,伸出双手求抱抱:
“我也要,爸爸亲。”
“好,都有份。”
沈从舟弯腰把小女儿也捞了起来,一手一个,父女三人脸贴脸,那叫一个和谐友爱,父慈子孝。
刘晓丽看着这一幕,气得牙根痒痒,最后只能翻了个白眼,把头扭向一边,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
这之后。
虽然沈家并没有刻意宣扬装电话的事,但在这个邻居大妈掌握情报网的年代,根本就瞒不住。
前脚邮电局的人刚走,后脚就有邻居大妈借口串门来了。
一进屋,那眼神就跟雷达似的,直接锁定了客厅那个显眼的电话柜。
看着那部黑得发亮的黑色电话机,邻居大妈的眼睛都直了。
“哎哟,你家这是……装上电话啦?”
那种溢于言表的羡慕,藏都藏不住。
在这通讯基本靠吼的年代,家里能装一部电话,不仅仅是方便,更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说明这家人,那是通了天的!
当然,羡慕归羡慕,却没有谁不识趣说要来借电话打。
这年头电话费贵得吓人,谁家没事打电话闲聊啊?那是败家子才干的事!
但知道自家隔壁有部电话,就很让人心安了。
邻居们心里都盘算着,以后要是家里真有个急病或者什么火烧眉毛的大事,也没必要大半夜跑去几公里外的邮电局排队了,直接厚着脸皮来敲沈家的门,多方便啊!
当然,要想关键时刻能借到光,平时就得多和沈家打好关系。
于是,这一下午,沈家的门坎差点被踏破。
……
几天后的下午。
周雅南和刘晓丽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旁边还坐着那位街道办的张婶。
三个女人一台戏,正聊着最近的街坊八卦。
“……真的,我不骗你们,老李家那个二闺女,说是去相亲,结果看上个修自行车的。给她妈气得哟,昨晚在院子里骂了一宿。”
“还有,前楼那个老王的儿子,好像被抓进去了……”张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真的假的?看着挺老实一孩子啊。”周雅南惊讶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听说是在公园里……”
张婶嗑着瓜子,八卦讲得眉飞色舞。
正聊得起劲呢。
“滴滴”
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
张婶嗑瓜子的动作一顿,她是个有眼力见的,当即拍拍手上的瓜子皮,站起身来:
“哟,这是又来大客人了,我就不在这碍事了,周大姐,晓丽,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再坐会儿呗?”周雅南客气地挽留了一下。
“不了不了,还得回去做饭呢。”
张婶坚持往外走。
三人走到门口,正好迎面碰上刚下车的客人。
还是老熟人。
出版社的王主任。
刘晓丽一看是他,顿时放松下来,笑着揶揄了一句:
“哟,王主任,这是又来催稿呢?这回带了什么好东西来贿赂我们家大作家啊?”
王主任尴尬地笑了笑,手里提着两瓶好酒和一网兜水果,态度比以前客套了不少:
“哪能啊,晓丽妹子说笑了,就是来看看,顺便聊聊,聊聊……”
进了书房。
沈从舟招呼王主任坐下,两人对坐喝茶。
原本以为王主任会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地拍着他的肩膀催稿,结果这次,王主任显得格外拘谨。
说话轻声细语,坐姿也只坐半个屁股,言语间全是“沈老师”、“您看”之类的敬语,搞得沈从舟浑身不自在。
国外出版的冲击力,对于体制内的文人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现在的沈从舟,在出版社眼里,那就是一尊镀了金的大佛。
“行了行了,老王。”
沈从舟实在受不了了,放下茶杯,无奈说道:
“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你别整这套虚的行不行?我还是那个沈从舟,没变成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你要再这么客气,以后这门你别进了。”
王主任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苦笑着擦了擦汗:
“哎呀,你是不知道,现在社里把你捧得有多高,我有压力啊。”
气氛稍微正常了一些。
不过,王主任也没有了以前那种谈笑风生的随意。
提到催稿的事,他也像是走流程一样,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嘴,更多的是在跟沈从舟讲一些最近文学界的动态,以及现在的流行风向,给沈从舟提供一些参考。
“最近伤痕文学虽然还在有,但反思文学开始冒头了,大家都想看点深度的……”王主任分析道。
聊完流行趋势,又开始聊京派海派的争论。
沈从舟听着,时不时点头。
等聊得差不多,他也没有继续往下拖,主动放出风声:
“其实,关于新书,我已经有了些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