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前两天就在电话里说会亲自带着剧本上门，跟他好好讨论一下。
算算时间，今天应该就到了吧？
第257章 尺度大一点
午后，阳光慵懒。
沈从舟刚在躺椅上眯了一会儿，正迷迷糊糊地想着这事儿。
“叮铃铃”
门铃响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沈从舟揉了揉眼睛，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一开，老谋子那秦俑一般的脸出现在眼前。
“哎呀，沈老弟！没打扰你休息吧？”
老谋子不是一个人来的。
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位年轻姑娘。
那姑娘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扎着马尾，虽然略施粉黛，但那股子青涩与野性并存的气质，让人一眼难忘。
张一谋刚想侧身介绍：“沈老弟，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厂的演员……”
沈从舟笑着摆摆手，打断了他：
“行了老张，这位还需要你介绍吗？巩利妹子嘛，大名鼎鼎。”
听到这话，张一谋和巩利都愣了一下。
此时的巩利虽然演了《红高粱》，但也只是初出茅庐。
面对沈从舟这种金牌编剧、文坛大佬，她是打心底里敬畏的。
见对方这么随和，还叫自己妹子，巩利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她是1965年生的，比沈从舟小了5岁，叫一声妹子倒也合情合理。
“沈哥好！久仰大名，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巩利是个聪明的山东大妞，当即打蛇随棍上，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哥，露出小虎牙。
“进来坐，别在门口杵着。”
沈从舟把两人让进客厅，泡了两杯好茶。
几句寒暄过后，张一谋也没绕弯子，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明了来意。
“沈老弟，实不相瞒，这次来，是真遇到难处了。”
就在前不久，他看中了作家刘恒发表在《收获》上的中篇小说《伏羲伏羲》。
这本小说，写的是二十年代江南农村，一个染坊里发生的不伦之恋。
故事极其压抑、扭曲，但又充满人性的爆发力。
“这本子好是好，但是……”
张一谋叹了口气，“题材涉及伦理，尺度太大，而且为了拍出那种效果，我需要搭建一个大染坊，还要全是木质结构的，成本太高了。”
“厂里虽然支持我，但你也知道，这种题材风险太大，过审都难说，更别说回本了。厂里那点家底，不敢陪我冒这个险。”
说完，张一谋有些忐忑地看着沈从舟。
毕竟，这是在求人掏钱。
之前拍《红高粱》，那好歹还是对方的作品，对方愿意掏钱支持，很合理。
但现在，让对方去投一部大概率会被禁，而且还要花大价钱造景的文艺片，这要求确实有点过份。
沈从舟听完，神色未变，只是伸出手：
“剧本带来了吗？”
“带了带了！”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巩利，赶紧从包里掏出一沓剧本，双手恭恭敬敬地递给沈从舟。
沈从舟接过封面写着“呻吟”两字的剧本，假装翻阅了几页。
其实根本不用看。
他太清楚这是什么了《菊豆》。
国内第一部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提名的电影，张一谋美学风格大成的奠基之作。
这种级别的片子，那是闭着眼都要投的！
片刻后，沈从舟合上剧本，抬起头，眼神犀利地盯着张一谋：
“张哥，这片子，你要怎么拍？”
没等张一谋回答，沈从舟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是为了拍伦理，那这钱我不投，但如果你能用色调来说话……”
“我要那种浓烈到化不开的色彩，用染布的大红、大黄，把那种压抑在封建礼教下的情欲，那种想要冲破一切的疯狂，狠狠地冲出来！你能做到吗？”
张一谋闻言，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像灯泡一样：
“知音啊！！！”
“沈老弟，我就是这么想的，我就想用特艺彩色的那种高饱和度，去让画面说话！”
他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在这之前，没人懂他为什么非要花钱去染那么多布，只有沈从舟懂！
“行。”
沈从舟把剧本往茶几上一拍，痛快说道：
“这片子，我全投了，你要搭染坊就去搭，要染多少布就染多少布，钱不够找李航批。”
“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您说！”张一谋现在看沈从舟简直像看财神爷。
“第一，按照咱们基金会的规矩，版权归我。”
“没问题！”张一谋答应得毫不犹豫。
这片子在国内能不能上映都两说，版权在他眼里就是空气。
“第二，”沈从舟端起茶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为了过审，也为了能让你放开手脚，这部电影，咱们不能挂西影厂的独资。”
“咱们挂个中美合拍的名头，我会让美国的公司出面联合出品。”
“这样一来，这就是外资参与的项目，按照政策，涉外项目的审查尺度……你懂的。”
张一谋愣住了，随即眼睛瞪得老大：
“中美合拍？这是……”
“这是资本的游戏规则。”沈从舟眨了眨眼，“有了这个名头，尺度可以稍微大一点，别总是藏着掖着，人性嘛，该露的时候还是要露一点的。”
听到“尺度大一点”，旁边的巩利脸唰地一下红了，低下头，手指搅着衣角。
这尺度要往哪大啊？再大……她这个女主角可就要遭罪了。
沈从舟咳嗽了两声，看了看巩利，补充道：
“当然，我说的尺度是艺术张力，不是让你们拍三级片啊。具体怎么拿捏，张哥你是大师，你自己看着办。”
……
接下来，两人又详细谈了一下具体的投资数目。
预计投资一百多万人民币，在这个年代属于绝对的大制作。
比起《红高粱》要高得多，但对于现在的沈从舟来说，也就是洒洒水的事。
用基金会的第一战，搞个奥斯卡提名回来，这绝对是响当当的开门红！
谈妥正事，张一谋心头的大石头落地，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却开始往书房那边瞟。
犹豫了半天，他忍不住开口：
“那个，沈老弟啊，其实除了这部戏，我还一直惦记着你那本《活着》……”
自从看了《活着》，张一谋就有点魂牵梦绕。
怎么说呢，太有劲儿了！
那种命运的无常，活着的韧性，无比适合改编电影，从根本上就是为了大银幕而生的！
他搓了搓手，嘿嘿一笑：“不知道……这部书的版权……”
沈从舟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笑骂道：
“老谋子啊老谋子，你这是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是吧？《呻吟》还没开机呢，你就惦记上下一部了？”
张一谋被戳穿心思，也不尴尬，嘿嘿一笑：
“这不是怕被别人抢了先嘛，毕竟那是好东西。”
“放心吧。”
沈从舟指了指他，语气笃定：
“《活着》的版权，我一直压在手里，谁来要都没给，就是给你留着的。”
“等你把《呻吟》拍完，拿个大奖回来，咱们紧接着就启动《活着》。”
听到这句承诺，张一谋激动得满脸红光，连连点头。
旁边，巩利静静地听着两个男人的对话，笑而不语。
她的视线在沈从舟和张一谋之间来回打转，心里暗暗惊叹：
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男人，到底有多大的能量？不仅能随手拿出百万巨资，还能把张一谋这样的大导演拿捏得死死的，甚至连未来的路都给铺好了。
这就是真正的大佬吗？
沈从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冲她举了举茶杯：
“巩妹子，好好演，这部戏演好了，你也就走向国际了，到时候去好莱坞走红毯，记得给沈哥带个纪念品。”
巩利大方地点了点头：
“沈哥放心，我一定给你带！”
第258章 越洋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