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就像是一座冰山,露在水面上的是“著名作家沈从舟”,而水面下,是庞大到足以惊世骇俗的资本帝国。
虽然他把资金隐藏得很好,通过层层壳公司和信托基金包裹着。
但如果真的坐上了那个显眼的位置,生活在聚光灯和显微镜下,还寸步不离的跟着个秘书,有些东西迟早会露出马脚。
到时候,一个拿着国家津贴的作协名誉副会长,背后却是掌控着庞大海外资本的巨鳄?这画风太割裂,容易出事。
所以,这请辞信必须写,必须辞!
在理事的位置上当个吉祥物,享受着高干医疗待遇,走到哪儿都是座上宾,偶尔开会举举手、拍拍照、吃个饭,这才是最舒服、最安全的状态。
想到这里,沈从舟不再犹豫,笔尖落下,行云流水:
“尊敬的作协领导:
惊悉组织厚爱,拟任我为名誉副会长一职,从舟诚惶诚恐。
文学之道,如逆水行舟,需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清贫。
纵观我国文坛,德高望重之前辈如林,从舟年资尚浅,阅历未深,实不敢窃据高位,恐有负众望。
且近年深感创作瓶颈,欲潜心修学,回归生活本身,汲取养分……”
写到“恳请组织批准”这几个字的时候,沈从舟耳朵一动。
楼下传来了大门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叽叽喳喳,带着点火药味的少女争吵声。
两个已经快满12岁的神兽,放学回来了。
而且听这动静,脾气好像有点大。
沈从舟眉头微皱,凝神听了下去。
……
“我不穿,这衣服丑死了!”
这是老大沈亦菲的声音。
紧接着是刘晓丽强压火气的声音:
“哪里丑了?你看看这剪裁,这面料,这校服都上报纸好几次了,全国多少学校想摹仿都模仿不来,文艺圈的阿姨们看到照片都在夸洋气,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丑了?”
“反正我就是不穿裙子!”
沈亦菲开始了青春期的不讲理模式:
“我不穿这身皮,我也不要去伊舞上学,我要去二中,小雨她们都去二中,我也要去,我想跟朋友们在一起!”
“沈亦菲!你别不知好歹!”
刘晓丽显然也来气了,“去伊舞怎么了?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的学校?今年报名的人都排到大马路上了,你还嫌弃上了?再说了,伊舞又不是只教跳舞,文化课也挺好的啊!”
“什么挺好的……”
沈亦菲冷哼一声,说出了一句最伤人的话:
“班上同学都说了,那是只有考不上初中的笨蛋,还有走后门的关系户才去的学校,我才不要当关系户!”
“啪!”
这是拍桌子的声音。
刘晓丽终于爆发了:“沈亦菲,你皮痒了是吧?还关系户?你自己照照镜子,这学校就是你家开的,有比你还大的关系户吗?!我告诉你,你不去也得去!我和你爸都商量好了,绑也要把你绑去!”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砰”的一声巨响。
“反了,真是反了你了,还敢摔门?!”刘晓丽气得声音都在抖。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老二沈茜茜,突然开口了,声音冷静得不像个孩子,却更加扎心:
“妈,我们已经快12岁了,长大了,我们应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长大?”刘晓丽怒火转移,“长个屁的大!真长大的人会这么气妈妈吗?会这么不懂事吗?”
“谁让你说要捆我们的?”沈茜茜据理力争,“我们是人,又不是你的玩具,想放哪儿就放哪儿。”
“啪!”
又是拍桌子的声音。
“我看你们两个今天是欠打了!”
刘晓丽气得口不择言:
“都怪你爸,从小惯着你们,溺爱你们,从来不舍得动你们一根手指头,搞得你们现在一身的反骨,全是惯出来的毛病!”
随后,一阵长久的沉默。
……
书房里。
沈从舟听完全过程,长叹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这就是报应吗?”
或者说,这就是传说中那个让无数家长闻风丧胆的“青春期”吗?
真是来得又快又急啊。
昨天仿佛还是两个抱着他大腿要糖吃的小糯米团子,今天就变成了会摔门、会讲人权、会嫌弃自家产业的独立女性了。
一点缓冲的时间都不给。
也怪他。
这三年,正是孩子们三观形成的关键时期。
可他呢?
要么游荡在东京的银座,看着泡沫破裂后的哀嚎,顺手抄底索尼等巨头股票;要么就是游荡在华尔街的写字楼里,吃苏联尸体,布局互联网和科技股。
一直在资本的道路上狂奔,只顾着给女儿们打下几辈子都花不完的江山,却忽略了两个女儿的心理成长。
陪伴了整整9年,偏偏在这最关键的两三年里,拉了胯。
这几十亿美金赚回来了,家却差点被偷了。
“看来,往后的重心,必须得重新放回家庭上了。”
沈从舟看了一眼桌上的信纸,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所以,这什么劳什子的名誉副会长,更没必要担任了。
比起当官,当好一个能和青春期女儿斗智斗勇的老父亲,才是现在的当务之急。
他加快速度,笔走龙蛇,写完请辞信的最后一行:
“……回归家庭,教育子女,潜心创作,亦是为国贡献。望批准。”
把信折好,装进信封,压在镇纸下。
然后,他调整了一下表情,推开书房的门。
这一刻,叱咤风云的资本大鳄,迅速切换回那个准备去收拾烂摊子的“老父亲”。
第274章 青春期风波
楼下客厅。
沈从舟带着温和的笑容走下楼梯。
一眼就看到刘晓丽正坐在沙发上,气得胸口起伏,手里还拿着个鸡毛掸子。
已经34岁的刘晓丽,岁月对她格外宽容。
或许是因为生活优渥,不用操心柴米油盐;
亦或是因为那枚灵种的滋养;
又或许是因为一直从事艺术工作,心态年轻。
现在的她,脸嫩得依旧像个二十五六岁的大姑娘。
除了气质更加成熟温婉、身段更加丰腴迷人之外,皮肤状态好得令人发指,白皙紧致,连一丝皱纹都找不到。
那一身生人勿近的冷艳气质,配合此刻因为生气而泛红的脸颊,反而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沈从舟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笑着安抚道: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气大伤身,生气伤肝,对皮肤可不好,你这要是长了皱纹,我可心疼。”
刘晓丽一听这话,委屈劲儿瞬间就上来了,转过身抱住沈从舟的腰,开始抱怨:
“你还笑,你听听刚才那两个白眼狼说的话。”
“什么叫关系户?什么叫丑死了?我为了这个学校,为了她们能有个好的环境,我跑断了腿,操碎了心,全校最好的师资、最好的条件都给她们备着!”
“结果呢?人家不领情,还要去二中!还要跟我讲什么权利?我像她们这么大的时候,想学跳舞还得求爷爷告奶奶呢!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是是是,她们不懂事,回头我教训她们。”
沈从舟一边给她顺气,一边毫无原则地附和着,“咱们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她们那是叛逆期到了,脑子还没发育好呢。”
安抚好了老婆,沈从舟转过头,将目光投向客厅的另一角。
那里,一台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钢琴旁,正坐着一个看书的身影。
那是老二,沈茜茜。
接近12岁的沈茜茜。
已经出落得让人不敢直视了。
如果说小时候是可爱,那现在的她,就是一种高挑精致的美。
五官已经完全长开,皮肤也白得发光。
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不用任何修饰,就透着一股子清冷出尘的仙气。
正是后来那个让无数人魂牵梦萦的“神仙姐姐”的雏形,却又比前世多了一份书卷气和从容。
似乎察觉到了老父亲的目光,沈茜茜抬起头。
清冷的眸子看着沈从舟,轻轻喊了一声:
“爸。”
沈从舟心里一颤。
完了。
面对这么一张脸,这以后谁舍得骂啊?
难怪刘晓丽说慈父多败儿,这根本就是颜值暴击,防御无效啊。
但是,看着岁月静好的女儿。
沈从舟却越发加深了让女儿读伊舞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