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如此坚定？
原因无他，只因前两天，他在两个女儿的书包里，翻到了几封情书。
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什么“我喜欢你”、“放学别走，我带你去溜旱冰”之类的幼稚言语。
如果是旁人看来，或许只会觉得这是青春期的小美好。
但在沈从舟这个老父亲眼里，这特么就是心肌梗塞的前兆！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无数个恐怖的画面，比如：
眼前这不谙世事的宝贝女儿，被某个留着长发、穿着喇叭裤、骑着破摩托的黄毛混混骗走。
然后坐在满是油污的大排档里，哭着对他喊“这就是真爱”。
甚至为了这所谓的真爱气死亲爹……
危！大危！
这种自家精心呵护的水灵小白菜要被野猪拱了的危机感，比他在股市亏了十个亿还要让他抓狂。
所以，这次他一反常态，彻底背叛了和女儿们的同盟，坚决和刘晓丽站在了统一战线必须去伊舞！
必须去这所全封闭、全是女生的学校。
把那些该死的小男生统统隔绝在铁丝网之外！
只有放在自家眼皮子底下的封闭式贵族学校里，有保卫科盯着，有老师护着，他这个当爹的才能睡个安稳觉。
然而，两个快12岁的小姑娘并不懂老父亲的一片苦心。
她们只感到了深深的背叛。
那个以前最宠她们，总是偷偷给她们塞零花钱，最尊重她们意见的爸爸，变了。
变得和妈妈一样专制、一样面目可憎。
……
沈从舟叹了口气，松开刘晓丽，缓步走到钢琴边，拉过一张椅子，在沈茜茜旁边坐下。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沈茜茜抬起头，清彻的眸子静静地看着爸爸。
她没有像姐姐那样大吵大闹，也没有摔门，但那种无声的抗议，反而更有力量。
她合上手里的书，封面上赫然写着《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的囚徒》。
这是沈从舟去年写完并出版的第三部。
“爸爸。”沈茜茜的声音很轻，“我看到了赫敏为了多上课而使用了时间转换器。”
“哦？”沈从舟挑了挑眉，“那你的读后感是？”
“我的感觉是……”沈茜茜直视着沈从舟，“赫敏虽然很累，但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她是为了自己想学的课程而努力，而不是因为她爸妈逼着她去学。”
沈从舟：“……”
好家伙。
这就是学霸的反击方式吗？指桑骂槐，一针见血。
沈从舟笑了笑，也不生气，伸手想去摸摸她的头，却被小姑娘微微偏头躲开了。
“还在生妈妈的气？”
“没有。”
沈茜茜轻轻摩挲着封面，“我只是觉得，妈妈太霸道了，她把学校建得那么漂亮，把一切都安排得那么好，可是……她问过我们喜不喜欢吗？”
“在伊舞，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校长的女儿，老师捧着，同学让着，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想去二中，是因为那里没人认识我，我想凭自己的本事考分，想交普通的朋友，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完全不像是一个12岁孩子能说出来的。
沈从舟沉默了。
看着女儿倔强的眼神，心里很清楚。
这时候，只要他服个软，哪怕只是像个霸道总裁一样，强行扭过小丫头的脑袋，掐住她腮帮子的软肉让她嘟起嘴，然后哄两句，这场家庭冷战立马就能结束。
但是……不能心软。
一旦这时候心软，关系拉近了，这丫头肯定会顺杆爬，开始跟他谈判不去伊舞的事。
而去伊舞，是他和刘晓丽的核心诉求，是绝对的底线，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反正就这两个月了。
哪怕现在被当成暴君，哪怕关系弄得再僵，也得先冷着脸，把生米煮成熟饭！
等她们进了学校，穿上校服，到时候，让他亲自给两女儿洗臭袜子道歉都行！
但现在，不好意思。
我是严父。
第275章 父爱如山体滑坡
当然，再怎么严父，现在也得当润滑剂，把家庭气氛拉回来。
“茜茜，爸爸理解你的想法。”
沈从舟沉吟片刻，语气温和地说道，“你是觉得，在妈妈的羽翼下，你没有自我，对吗？”
沈茜茜点了点头，眼圈微微有些红。
“但是，你也得理解爸爸妈妈的苦心。”
沈从舟叹了口气，“外面的世界，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二中虽然好，但人多眼杂，你们长得太漂亮了，爸爸是怕你们受委屈。”
“我会保护自己的！”沈茜茜倔犟地说道，“而且姐姐也会保护我，姐姐打架可厉害了！”
“……”
沈从舟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嘛，合着沈亦菲那丫头在学校里还是个武斗派？
“行了，这事儿咱们先不急着下定论。”
沈从舟使用了缓兵之计，“你先看书，我去看看你那个打架很厉害的姐姐。”
……
走到客房门口。
门紧闭着。
沈从舟敲了敲门：“亦菲？我是爸爸，开门。”
“不开，除非妈妈道歉！”
里面传来沈亦菲闷闷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蒙在被子里喊的，带着浓浓的鼻音，显然是刚才哭过了。
这丫头，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估计是饿了或者是后悔了，但面子上挂不住，正等着人给台阶下呢。
“妈妈在做饭呢，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沈从舟开始睁眼说瞎话，“你确定不开门？再不开，排骨就要被柒柒偷吃了。”
“咔哒。”
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沈亦菲那张哭得有点花的小脸，还有一只警惕的大眼睛：
“真的有排骨？”
“当然。”沈从舟趁机挤了进去，反手关上门。
他看着坐在床边气鼓鼓的大女儿，走过去，蹲下身，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羞不羞？”
“哼！”沈亦菲把头扭向一边，“是妈妈先凶我的！她还拍桌子！她更年期了！”
“嘘这话可不敢让你妈听见，不然咱俩都得完蛋。”沈从舟假装害怕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沈亦菲被逗笑，随即又板起脸：“爸爸，你是来当说客的吗？反正我不管，我就是不去那个伊舞，那个校服太丑了！而且……而且我也想和小雨她们在一起。”
沈从舟看着大女儿。
相比于茜茜的追求独立，亦菲的理由更简单直接为了朋友，为了合群。
“亦菲啊。”
沈从舟坐在她身边，语重心长地说道：
“朋友固然重要，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去了二中，以后作业做不完怎么办？二中的作业可是很多的，写到半夜十二点那是常态，就你这爱睡懒觉的性子，你受得了？”
“相反，在伊舞，作业少，活动多，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玩……”
“真的？”学渣属性的沈亦菲眼睛亮了。
“当然，而且，伊舞的食堂，可是爸爸特意请的大厨，比二中那个大锅饭好吃一百倍，有牛排，有蛋糕，还有冰激凌机……”
沈从舟开始精准打击。
对付老二要讲道理、谈自由；对付老大，那就得诱之以利、动之以情。
果然，沈亦菲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天平开始摇摆。
“二中的饭……真的很难吃吗？”
“难吃得要死！”沈从舟斩钉截铁，“跟猪食差不多。”
沈亦菲：“……”
她的立场，崩塌了一半。
“那……那我和茜茜商量一下？”
……
搞定了两个小的，沈从舟回到客厅。
刘晓丽还坐在沙发上生闷气，看到他出来，没好气地问道：“怎么样？那两个小白眼狼肯认错了？”
“认什么错啊，人家那是青春期的正常躁动。”
沈从舟坐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笑道：“行了，你也别气了，咱们得换个策略。”
“什么策略？”
“强扭的瓜不甜。”沈从舟分析道，“你越是强逼着她们去，她们越反感，不如咱们退一步。”
“退一步？让她们去二中？”刘晓丽急了，“那怎么行！二中那么乱，而且离家又远，我怎么放得下心？”
“不是真退，咱们可以跟她们打个赌。”
“就说，给她们一个机会，让她们去参加二中的入学摸底考试，如果她们能考进全校前十名，那就让她们去读二中，如果考不到……那就乖乖回伊舞当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