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嗯？”
“你在书里写过克隆技术，你说……如果未来科技真的像你写的那样发达了，我们能不能把柒柒的一根毛留下来，以后把它克隆出来？我想让柒柒活过来……”
这是一个非常科幻，却又非常现实的问题。
作为穿越者，沈从舟很清楚，在后世，克隆宠物已经不是什么天方夜谭，很多有钱人为了留住爱宠，确实会选择这条路。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傻丫头。”
沈从舟伸手，将两个女儿揽进怀里：
“即便克隆出一只一模一样的狗，它有柒柒的基因，有柒柒的样子，但它没有和你们一起长大的记忆，没有在雨天接你们放学的经历，也没有被你们扎小辫子的无奈。”
“它不是柒柒，它是另一只狗。”
“死了就是死了，这种遗憾，是科技填补不了的。”
“如果强行复刻，只会让你们永远活在过去，永远走不出来。”
看着女儿们失落的眼神，沈从舟柔声安慰道：
“不过，也不用太难过。”
“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只要你们还记得它，手里还握着它的毛，它就一直活着。”
“它只是先去另一个世界帮我们探路了。”
“就像以前它每次出门都要跑在前面一样，它得先过去，把那边的坏人都赶跑，把路都踩平。”
“等很多很多年后，我们再过去，它肯定还会摇着尾巴，第一个扑上来接我们。”
沈亦菲吸了吸鼻子：
“那它要在那边等好久……它会寂寞吗？”
“不会。”
沈从舟看向窗外的夜空：
“那边有很多它是好朋友，它那么凶猛，一定混得开。”
第278章 新生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挂在树梢上。
沈从舟很早就起了床。
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扛着一把铁锹，来到院子角落的那棵老香樟树下。
这里是柒柒生前最喜欢待的地方。
夏天树荫浓密，冬天能透进班驳的暖阳。
它总喜欢趴在这儿，眯着眼，看蝴蝶飞，看蚂蚁搬家，或者单纯地等着主人回家。
“嚓、嚓。”
铁锹铲入泥土的声音，哪怕再小心，在寂静的清晨依旧清晰。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从舟回头，看见刘晓丽带着两个女儿，披着外套站在院子里。
“吵醒你们了吗？”
他停下动作。
母女三人摇了摇头。
“睡不着。”沈亦菲轻声说。
没有多余的话语，三人走上前。
沈茜茜拿起旁边的小铲子：“爸爸，我帮你。”
刘晓丽则在一旁清理着落叶。
一家四口，在这个清冷的早晨，合力挖好了一个深坑。
“既然都来了，那就不挑时间了。”
沈从舟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那个土坑：
“就现在吧，趁着太阳还没出来，让它安安静静地睡下。”
说完，他转身走向狗窝，将昨晚那个装着骨灰罐的大箱子搬了出来。
箱子里，除了陶瓷罐，还塞满了柒柒生前的宝贝。
将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入坑中，沈从舟调整好位置，然后直起身，看着两个女儿：
“要和柒柒说再见吗？”
沈亦菲点点头。
她蹲在坑边，伸出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箱子：
“柒柒，谢谢你。”
“谢谢你陪我长大，你要记得回家的路……我会想你的，每天都想。”
沈茜茜也蹲了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哽咽：
“柒柒，你去天上要好好的，别被人欺负了。”
她们把自己小时候喜欢的玩具放进去。
“好了，盖土了。”
沈从舟低声说着，铲起了第一锹土。
土，一铲一铲地填平。
沈从舟在那上面，嵌了一块鹅卵石。
上面没有写什么煽情的话，只有一行字：
【爱犬柒柒之墓 1982-1993】
……
做完这一切，一家人回到屋里。
沈从舟去煮了几碗鸡蛋面。
四个人围坐在桌前，谁也没动筷子。
最后是沈从舟先拿起了筷子，吃了一口面，说：“柒柒十一岁了，在狗里算是长寿了。”
“嗯。”沈亦菲小声应道。
“它走得没有痛苦，这是福气。”
“嗯。”
“它这一生，我们没亏待它，它也没亏待我们。”
一阵沉默。
然后，低头挑面条的沈茜茜抬起了头。
“爸，妈。”
“我和姐姐商量过了。”
“我们去伊舞上学。”
沈从舟筷子一顿。
“但是，”沈茜茜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条件，“我们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只要不太过分，爸爸都答应。”沈从舟连忙表态。
沈茜茜转头看了一眼窗外，轻声说道：
“我们想在伊舞的宿舍楼下，种一棵树。”
“我们要选一棵最好看的小树苗，把它种在我们可以天天看到的地方。”
“那棵树的名字，要叫柒柒。”
听到这话，沈从舟深吸一口气。
“好。”
他重重地点头：
“爸爸答应你们。”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选一棵最漂亮的树苗，让它替柒柒，陪着你们在学校长大。”
……
那天晚上，沈从舟半夜醒来，听到院子里有动静。
他悄悄起身，来到窗边。
是沈亦菲。
这丫头蹲在香樟树下，对着那个小土堆说话。
声音很轻，听不清在说什么，只能看见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沈从舟没有出去。
有些告别需要一个人完成。
他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沈茜茜也出现在院子里，拉着姐姐回了屋，才重新回到床上。
躺下，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十一年前的画面
1982年的夏天。
那个纸箱子里，装着一只浑身黑乎乎的德牧幼犬。
他把它抱在怀里带回家。
那时候的两个女儿，才刚要满一岁，话都说不利索，既害怕又兴奋地围着箱子转。
他坏心眼地抓着沈亦菲肉乎乎的小手，假装要往小狗那张开的嘴里塞，嘴里还配音：
“嗷呜！咬手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