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顾长卫抱着那台摄影机不撒手，痛心疾首地喊道：
“这么精贵的东西，给学生仔当教具？还只是拍个MV？这哪行啊！这是对艺术的亵渎！这是犯罪！”
看着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大艺术家，沈从舟笑着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给几人散了一圈：
“行了行了，别嚎了，走，出去抽根烟，先冷静冷静。”
……
站在库房门口的树下。
几个人吞云吐雾，尼古丁的摄入让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沈从舟吐出一个烟圈，淡淡说道：
“工具而已，谁用不是用？放在库房里也是生锈。”
“咱们也是老交情了，这不，设备一来，我就想着让你们来给它们开开光。”
他拍了拍张一谋的肩膀：
“你们尽管用，只要帮我把MV拍好了，拍出花儿来，往后要是手痒，或者是想拍点什么自己的东西，只要我有空档，也不是不能借给你们用。”
“真的？？”
几人的眼睛亮了，比刚才看到机器还兴奋。
“真能随便用？”
“当然。”沈从舟点头，“但我有个条件，你们得多给我拍点MV，我这儿需要大量的高质量内容。”
张一谋抽了口烟，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沈老弟，你怎么光想着拍MV这么个新玩意了？听你这意思，不仅我们要拍，你还打算找别人拍很多？”
“你手里有这么好的设备，又有钱，为什么不直接投资拍电影呢？”
沈从舟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色：
“老谋子啊，现在的环境你也知道。”
“很多有才华的导演，片子被禁了，人也被闲置了，艺术电影拍不了，没钱，没机器，没出路。”
“既然电影拍不了，那可不就只能拍点艺术MV了吗？”
沈从舟摊开手，一副大善人的模样：
“我把这摊子支起来，给你们这些大导演提供最好的机器，最好的胶卷，让大家有个练手的地方，保持住手感，顺便带带我的学生。”
“也算是……在这个寒冬里，给国内电影的从业者们，混口饭吃吧。”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情真意切。
张一谋听完，沉默许久。
最后，他深深叹了口气，把烟头踩灭，目光复杂地看着沈从舟：
“沈老弟，我替大家伙，谢谢你了。”
……
不得不说，顶级设备的出现，让这群人心潮澎湃。
来之前那种大材小用的憋屈感早就抛之脑后。
现在的他们，恨不得立马扛起那台阿莱35 BL4S，哪怕是去拍路边的一坨狗屎，也要拍出史诗级的质感来！
但还没等他们付诸行动，学校的饭送来了。
“行了行了，别摸了，再摸都要包浆了。”
沈从舟好笑地打断了这帮人的朝圣：
“刚好饭点到了，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这也算是神话传媒的一大隐形福利。
员工们能蹭到独属于伊舞国际的学生营养餐，主打一个食材顶级、营养均衡、口味……清淡。
看着餐盘里的菜色，张一谋和顾长卫皱起了眉头。
清蒸鲈鱼、白灼西蓝花、少油少盐的鸡胸肉炒杂蔬，还有一碗看起来清汤寡水的银耳莲子羹。
主打一个健康、营养、低脂。
对于这帮常年在剧组吃盒饭、口味重油重辣的西北汉子来说，这玩意儿看着跟喂兔子的差不多。
“沈老弟，就给我们吃这个？”张一谋小声嘀咕，“嘴里淡出个鸟来了。”
“尝尝吧，别挑食。”沈从舟自顾自地夹起一块鱼肉，“这可是特级厨师根据营养学配比做的，也就是在我这儿，别处你们想吃还吃不到呢。”
几人将信将疑地动了筷子。
然而，第一口下去，眉头的褶皱就舒展了。
看似清淡，实则鲜美异常。
食材本身的口感被完美保留，清爽不寡淡，一口下去，肠胃都被洗涤了一遍。
“嘿！别说，还真行！”
顾长卫眼睛一亮，筷子速度明显加快了。
这就跟神话传媒的那帮员工一样。
最开始都嫌弃这饭没油水，结果吃了半个月，一个个胃都被征服了。
现在谁要是出差几天吃不到这口，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多吃几碗。
……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连盘子都快舔干净了。
吃饱喝足，几人来到小会议室，开始正式探讨MV的拍摄方案。
张一谋点了根烟，进入工作状态：
“沈老弟，设备有了，人也有了，剧本呢？这MV你打算怎么拍？”
沈从舟靠在椅子上，手里转着钢笔，典型的甲方嘴脸：
“剧本没有，要求倒是有几个。”
张一谋眼皮一跳：“什么要求？”
“我要你用最擅长的色彩和光影对比。”
沈从舟张开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圆：
“拍出老生的汗水、坚持与迷茫，以及新生的纯真、好奇和希望。”
张一谋皱了皱眉，吸了口烟，大脑飞速运转进行翻译：
“也就是暖色调和冷色调的对冲？”
“咳咳……”
沈从舟被烟呛了一下，嫌弃地挥挥手：
“你这家伙，能不能别那么直白？多美妙的词汇啊，怎么一到你嘴里就成色调了？俗！太俗！”
张一谋翻了个白眼：“那不然呢？我是摄影出身的导演，我不讲色调讲玄学啊？”
沈从舟继续充当那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抽象甲方：
“反正我要的感觉，就是拍出老生们对未来的渴望，那种如同即将绽放、却又害怕凋零的花朵般的张力；还有新生对美好的向往，那种梦开始的朦胧感……”
“如果学生们演不出来，那是你导演的问题，你得给我调教出来。”
张一谋终于绷不住了，把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沈老弟，你还是给我个本子吧，太抽象了，我想象不出来，你这要求跟五彩斑斓的黑有什么区别？”
“哎！没错！”
沈从舟一拍大腿：“我要的就是抽象，想象不出来最好，给我把极致的色彩抽象化表达出来，这是你最擅长的领域，咱们就以‘一封寄给未来的信’为主题。”
“寄给未来的信……”
张一谋沉思片刻。
这个意象，有点意思。
“稍微有点头绪了，不过，我得先听听你那首歌，才能定分镜。”
沈从舟点头：“快了，最多两天就把歌录好，这两天你们先熟悉熟悉设备，没事扛着那个阿莱出去拍拍东湖，拍拍学校里的学生妹，积累点素材。”
第288章 不速之客（二合一）
安顿好老谋子一伙人，沈从舟转身就钻进录音棚。
有他在家里给两个女儿开小灶，两个小家伙在录音室里表现得异常顺利，完全没有拖后腿。
仅仅两天，《心愿》的母带就录制完成了。
当张一谋戴着耳机，听完这首纯净、忧伤又充满希望的民谣后，终于明白沈从舟那些抽象的要求是哪来的了。
这歌词本身就挺抽象的。
“湖水是你的眼神”、“梦想”、“长大”、“传说”……
没什么具体的故事性，全是情绪的流淌。
想拍好这首歌，就不能走写实路子，必须往死里搞文艺。
沈从舟给的定调也很高“关于成长的微电影”。
这不仅仅是MV，更是国内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青春文艺短片。
经过一番集思广益，MV的分镜头脚本大致出炉：
开篇：魏招娣穿校服，抱着吉他坐在树下，写信，轻轻哼唱。
镜头拉远，树的另一侧，沈亦菲和沈茜茜，正在给柒柒树浇水，挂上一个小风铃。
中段：颜丹晨在练功房里挥汗如雨，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爬起。
两个小师妹在窗外静静观看，眼神清亮，充满了对长大的憧憬。
高潮：画面交替，魏招娣的信被风吹走，颜丹晨完成了完美大跳，定格在空中。
结尾：两人背靠背坐在树下，信纸飞向天空，被一只手接住。
当然，既然是学校宣传片，不可能只有她们四个人的特写。
其他学生也必须入镜，作为背景板，在走廊里看书、在操场上奔跑、在琴房里弹奏，展示学校的整体风貌和纪律。
不过这些大场面的素材，张一谋这两天已经拍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的重头戏，就是死磕这四个女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