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请进。”
刘晓丽推开门,侧身让沈从舟先进去:“周院长,有事找。”
办公室里,周院长显然知道沈从舟今天要来,一见他进来,便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是小沈同志吧?欢迎欢迎!路上辛苦了!”
沈从舟站直身体,沉稳回应:“周院长,您好,我是西南军区文工团的沈从舟。”
他说话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加上那让人心生好感的长相,第一印象就拉满了。
“我知道你,《长路》舞剧的创作人嘛,快进来坐!”
人已经送到,刘晓丽朝周院长笑了笑,没跟着进去,悄悄掩上门,转身就溜了。
办公室内,沈从舟在周院长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正式谈起了这次借调的事情。
对于这次时间极短的借调,周院长没怎么犹豫,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这事儿,里外里他都不亏。
不就借个人吗?
上次借刘晓丽出去,带回来那部《长路》的舞剧剧本和总谱,他研究了好几天,越看越是心惊。
太完善了,也太完美了!
看完后想也没想就安排了下去,果不其然,直接成为他们剧院这两三年的金字招牌。
这份香火情,是要认的。
现在人家要借台柱子回去参加汇演,那面子得给。
好聚好散,也能在军区领导面前落个好名声。
要是能再带点什么回来就更好了……
“手续的事情好说,小沈同志你放心,最多一两天,我这边就能办好!”周院长拍着胸脯保证。
有了确切的时间,沈从舟也就不想再多打扰。
但周院长显然不打算这么快放他走,主动聊起一些舞剧编排上的事。
等聊完这些,正好赶上剧院食堂开饭的点。
在周院长热情招呼下,沈从舟起身跟着他去了大食堂。
食堂里,刘晓丽和她的那群姐妹们也刚排练结束,正排着队打饭。看到沈从舟和院长一起进来,姑娘们又是一阵眉飞色舞的挤眉弄眼。
刘晓丽假装没看见,打了饭就找到个角落位置坐下。
可没等她吃两口,身边就多了一个人。
沈从舟端着餐盘,自然而然地坐在她旁边。
一时间,食堂里不少男青年的目光,都变得有些扎人。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还有不服气的。
刘晓丽可是他们剧院公认的一枝花!
平日里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没想到被一个外来的给摘走了,气人。
吃完饭,刘晓丽把沈从舟送到剧院附近的一家招待所。
或许是担心这家伙又使什么坏,她把人送到门口后,就是不肯再往里走一步。
没办法,沈从舟只好先上去把东西放好,随后下楼就给刘晓丽说“房间里有只会翻跟头的猫”,想请她上去看看。
这骗鬼的话引得刘晓丽狂翻白眼。
“你当我三岁小孩呢?招待所里哪来的猫,还翻跟头,你怎么不说它会唱戏呢?”
见忽悠不进去,沈从舟也只能作罢,把她送回剧院。
……
第二天,正事办完,沈从舟开始着手预订回程的卧铺票。
然而,这次的票却没那么好订了。
或许是因为临近“五一”劳动节的缘故,出行人流骤增,再加上各地区开展任务,卧铺票被直接包圆了,很难买到空余。
就算沈从舟亮明身份,也只能搞到一张“军人预留票”。
一张怎么行?
总不能他自己舒舒服服地睡卧铺,让刘晓丽去挤硬座吧?
那太扯了,估计到地方就得分手。
难道要自己受点委屈坐硬座?
算了吧……
这不是他矫情。
主要是,这年代的硬座,和后世那种充满“文艺气息”的慢生活旅途毫不相干。
那他娘的就是一场生存挑战!
拥挤、汗臭、烟味、泡菜味、脚臭味……各种人间烟火的气息,混杂在一起,能把人直接熏晕过去。
味道勉强还能忍,毕竟闻久了也就麻木了。
关键是挤啊!
连找个下脚的地方都困难!
过道里,座位底下,厕所门口……四面八方,凡是能塞进一个人的地方,都塞满了人。
哪怕有硬座票,但很多火车都是无号票,根本没有指定的座位,只能靠抢。
如果有幸抢到一个座位,那更惨,照样要被挤得跟个麻瓜似的,动都动不了,全身关节坐得僵硬,还不如站着呢……
别问沈从舟为什么知道的。
因为他当初退役回家的时候,就是坐的硬座。
那时候的他,明明有资格买卧铺,却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去体验一下“真实生活”。
结果,就被现实狠狠地教做人了。
那一次的经历,堪称毕生难忘,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第61章 见公婆
在确认自己没办法搞到第二张卧铺票后,沈从舟果断放弃,转而给远在西南的李阿姨,发了一封加急电报。
这点小麻烦,李阿姨应该能帮他解决。
果然,没等两天,邮局就送来回电。
电报内容只有两个字。
“等着”。
看到这两个字,沈从舟放心了。
等待回程车票的这几天时间。
刘晓丽充当向导,领着他逛遍了大半个江城。
从香火鼎盛的归元古寺,到“天下江山第一楼”的黄鹤楼,都留下了两人的足迹。
亲密关系的进度……额,没什么变化,依旧维持在拥抱、牵手、按摩,以及偶尔情动时亲吻额头的程度。
没办法,这年代的姑娘,对于最后一道防线,乃至倒数第二道防线,都把守得极为严密。
连嘴唇都不让碰一下的。
沈从舟也只能在言语间,说点荤素不忌的骚话逗她脸红。
毕竟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偶尔坏一下,比那些只会老实巴交说点温柔情话的男人,更能撩拨这年代纯情女孩的心。
但嘴上可以坏,行动上必须得保持足够的尊重。
观念不同,对方越是重视的东西,越不能轻易去强求。
那代表着对方的纯粹与珍贵。
……
就这样,在歌舞剧院百无聊赖地呆了几天。
沈从舟也没闲着,偶尔帮剧院修修东西,干点杂活。
顺便还跑到食堂后厨,跟大师傅交流了一下江城的伙食口味,与对方聊了聊部队大锅饭的心得。
几天下来,倒是在剧院里混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名声。
在姑娘们眼中,他风趣幽默,懂得还多,属于“全能型别人家对象”。
而在男青年们眼中,那就是妥妥的“怎么还不滚”眼中钉。
在给剧院众人留下复杂且深刻的印象后,第二张卧铺票,总算姗姗来迟。
根据李阿姨回电的指示,沈从舟去火车站找到一个铁路职工,从对方手里拿到一张内部预留票。
两张票的位置不在一起,但无所谓。
上了车,凭他的身份和脸,跟人客气地换个铺位,不是什么难事。
……
几天后,火车站。
“晓丽,去了那边记得给我也找一个笔友啊!”
“对,只要有你家从舟一半帅就足够了。”
“还有我,也给我找一个,要斯文一点的。”
在刘晓丽那帮闺蜜们“依依不舍”的欢送声中,两人登上回程的火车。
火车缓缓开动,卧铺车厢开始有节奏的摇晃。
沈从舟和换到一起的刘晓丽,并肩坐在下铺的床边。
他伸出手,将对方揽入怀中。
窗外,送行的人渐渐化作模糊的影子。
……
去江城的时候,两天两夜。
哪怕是进入冥想“待机”状态,沈从舟也觉得,时间过得无比漫长。
回西南的时候,同样是两天两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