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何小萍嗯了一声,本来还想接着说些什么,但她不善于表达,憋了半天硬是没说出来。
这状态,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着要去当老师的……
沈从舟只能又挑起一个新话题:
“你爸身体还好吗?”
“好多了,除了不能干重活,其他的,都没什么问题了。”
就这样,两人又聊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一直都是沈从舟问一句,她答一句。
直到问无可问,沈从舟才转头看着被窝里的那个人。
对方貌似情愿憋死,也不肯冒头的样子?
无语。
这是真不怕憋缺氧啊?
沈从舟干脆站起身,说了句“我先走了”,就准备出门。
但他也是嘴贱。
都走到门口了,还非要转过身,对着那个鼓鼓的被窝,问了一句。
“刘晓丽同志,今天下午还去练车吗?”
没有回复。
只有拳头,重重砸在床板上发出的那一声“咚”!
在何小萍茫然无措的目光中,沈从舟赶紧溜之大吉。
第74章 小脾气
沈从舟本以为,刘晓丽那点小姑娘的害羞脾气,闹腾半天,也就差不多得了。
结果……
当天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
他刚打好饭,一眼就看见,刘晓丽和何小萍,正坐在一张空桌子上。
刚准备走过去,刘晓丽却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立刻端起自己的饭碗,拉起何小萍,快步走到了另一张全是女兵的桌子上,背对着他,坐了下来。
沈从舟端着饭盘,无了个语。
那边,被强行拽走的何小萍还偷偷回过头,冲他眨了眨眼,做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行,算你狠。
沈从舟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吃完饭,他干脆就在食堂门口堵人。
结果,刘晓丽出来的时候,挽着何小萍的胳膊,目不斜视地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真的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他一个。
沈从舟本想跟上去,脚步却突然顿住。
他刚才,好像看到……刘晓丽的上嘴唇,似乎比平时红肿了一点点。
虽然对方极力抿着嘴,但那细微的肿胀,还是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这一下,沈从舟总算是明白过来,这丫头,为什么死活不肯理他了。
他忍不住抬手扶额。
太……粗暴了啊!
吃个嘴子而已,居然把人家的嘴都给吃肿了,这能讨得了好?!
本来是一件极其美好的事情,硬生生被他这没轻没重的一口,给搞成了“蓄意伤害”。
……
下午,没事干的沈从舟,又溜达到了图书室,准备看会儿书,打发时间。
然后,就十分“巧合”的,偶遇了前来还书的何小萍。
“小萍。”他一个闪身,堵住了去路,“帮我个忙。”
何小萍吓了一跳,看清是他,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凑了过来,小声说:
“晓丽姐说了,谁要是敢帮你,她就跟谁绝交。”
“……”
沈从舟嘴角一抽,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连同一张叠好的小纸条,塞到她手里。
“帮我把这张纸条带给她就行。”
何小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办法拒绝一脸诚恳的沈从舟。
她把糖和纸条都藏进口袋里。
“就、就这一次啊,下次可不行了!”
……
第二天,清晨。
晨曦微露,沈从舟一个人靠在吉普车上,有些无聊地等着。
远处,两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刘晓丽板着一张俏脸,明显一百个不情愿,却还是被何小萍半推半就地,拉到了车前。
沈从舟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她的嘴唇上。
嗯,已经消肿了,恢复了往日的红润饱满。
他心里松了口气,嘴上却故意说道:“养好伤了?那走吧,继续去学车。”
一听到“学车”这两个字,刘晓丽就不由自主地抿了下嘴。
她把头扭向一边,嘴硬道:“……不是我,是小萍想学。”
正准备开溜的何小萍,闻言一脸茫然地指了指自己:“啊?我?”
沈从舟无语。
这丫头,记仇就算了,居然还学会找挡箭牌了!
最终,何小萍哪怕拼命摆手说自己不学,自己还有事,刘晓丽也死活不放人,紧紧挽着她的胳膊,硬塞进了吉普车的后座。
这一天的学车之旅,就很没意思。
唯一有点意思的,是他看到了刘晓丽的另外一面。
那个在舞台上自信飞扬的白天鹅,一坐到驾驶座上,就紧张得手忙脚乱,笨手笨脚。
踩离合能把油门一起踩下去,挂挡能挂在他腿上,开车只看前面。
面对这种天生的“马路杀手”,真的是一种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反倒是被迫上车的何小萍,学得有模有样,比她这个正牌学员容易教多了!
关键是,本来还想着,找个机会把何小萍支开,来点单独教学。
可刘晓丽死活不同意。
何小萍在哪儿,她就在哪儿,寸步不离,跟个连体婴似的,一点机会都不给。
不是都说,食髓知味吗?
这剧本不对啊……
就这样,又过去了百无聊赖的两天。
眼看着,都快要吃散伙饭了,他还是没能找到机会,再啃上一口。
这心理阴影,有这么大吗?
沈从舟很无奈,但吃不到就吃不到吧,他也不是嘴馋的人。
……
这天上午,沈家。
沈从舟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用粉笔在小黑板上画着图,一边给刘晓丽和被迫旁听的何小萍,讲解着汽车的理论知识。
刘晓丽虽然还是不怎么搭理他,但听得倒是很认真。
气氛正好。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何小萍去开门,进来的却是李团长。
李团长身后,还跟着两位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从舟啊,快来,有贵客!”李团长笑着叫道。
沈从舟放下粉笔,走了过去。
李团长指着为首那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从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省作协协会的王会长!”
“哎呀,小沈老师。”
王会长不等李团长说完,就热情洋溢地走上来,紧紧握住沈从舟的手,摇晃着,“我们可是来给你送喜报的啊!”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身后的人,把一个沉甸甸的大邮包放在客厅茶几上。
然后,那人解开绳子,打开邮包,露出里面一沓还散发着墨香的《高山下的花环》样书。
“哇!”
何小萍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兴奋地拿起一本,爱不释手地翻看起来。
刘晓丽却是愣住了,她看看书,又看看沈从舟。
“当不得什么老师。”
沈从舟抽出自己的手,客气说道:“王会长您叫我小沈就可以了。”
“哎,这怎么行!”王会长一脸严肃,“能在这个年纪,写出这样振聋发聩的作品,这一声老师,你当得起,必须当得起!”
闻言,沈从舟也不在这个称呼上纠结,而是把目光,落在那一沓样书上。
“王会长,这样书,你让邮局邮寄过来不就行了吗?哪用得着亲自登门一趟,太麻烦了。”
“嗨,这不是找你有事嘛。”
王会长大喇喇地在沙发上坐下,“对了,你也别叫我什么会长了,生分。我大你两轮,叫我一声王叔就行,哈哈!”
这是要开始拉关系,谈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