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反侧许久,沈月茹终究是没忍住,觉得才两天,不太可能借种成功。
必须要加把劲,争取快点成功,一旦老爷仙逝,她就彻底没有任何机会了。
沈月茹果断掀开锦被坐起身,对着外间轻声唤道:“柳儿。”
守在外间榻上的柳儿立刻应声进来:“夫人,怎么了?”
沈月茹脸上发烫,咬了咬唇,低声道:“我……我这两日在寺中,心中记挂老爷病情,祈福时总难以真正静心。老爷的病不见起色,我实在忧心……”
柳儿眨眨眼,等着夫人的下文。
“我想着……哪天,或许再去一趟青莲寺。这次定要更加诚心,斋戒沐浴,专心诵经。”
沈月茹说得一本正经,只是眼神有些飘忽。
“啊?还去?”
柳儿这回是真有些吃惊了。
这借口……已经用过一次了呀。
沈月茹瞪了她一眼,脸上红晕更深:“怎么?不可?”
柳儿连忙摇头,忍着笑,试探着问:“那……夫人这次去,还是轻装简从,只带奴婢和王管事吗?”
“不可。”
沈月茹摇头,努力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更充分,“上次便有些简慢了,这次既是诚心祈福,礼数不可废。该带的奴仆还是要带,搬抬香烛贡品,看守门户,一应都要有人。”
柳儿哪里还不明白,忍着笑意,故意问道:“那……奴仆院里,还是挑上次那几个?那个新来的小宁子……还带吗?”
沈月茹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在灯光下艳若桃花。
她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寝衣的带子,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奴婢明白了。”
柳儿福了福身,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明日一早,奴婢便去安排。夫人早些安歇吧,养好精神……才好‘诚心礼佛’。”
沈月茹被她打趣得又羞又恼,挥手让她退下。
重新躺下,拉高被褥盖住发烫的脸颊。
黑暗中,心跳依旧如鼓。
但这一次,除了羞耻外,还多了几分对外出祈福的期待。
‘小宁子……’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指尖悄然抚过自己的唇瓣,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残留的一丝热度。
……
三日后的清晨。
二夫人院中。
“什么?三夫人又要去礼佛?她前几日不是才礼佛回来吗?”
二夫人听到丫鬟的汇报,满脸地不可思议之色。
不对劲!
肯定是哪里不对劲……
“你安排下,我倒要看看她在玩什么把戏……”二夫人觉得这里面肯定有哪里不对劲。
第11章 寝食难安的三夫人
“妹妹不是才礼佛回来?怎么又去?”
松鹤堂内。
大夫人周崔氏放下手中茶盏,目光落在不远处垂首站立的沈月茹身上,实在想不通她的想法。
真的只是礼佛?
沈月茹心头一跳,攥着帕子的指尖微微收紧,但脸上却流露出一丝忧虑与不安。
她抬起头,美眸中带着几分哀伤,不由地哽咽道:
“姐姐明鉴,正是因前次初去,许多礼数规矩懵懂,跪在佛前……心总是不够诚净,杂念纷扰。回来这几日,眼见老爷病情反复,不见起色,妹妹这心里……就特别难受,日夜难安。”
她顿了顿,拿起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继续说道:“只有在佛前青灯下,听着梵音,念着经文,那颗惶惶无依的心,仿佛才能找到片刻的安宁和寄托……”
“求姐姐成全妹妹这点痴心,让妹妹再去一趟,此番定当摒除杂念,诚心为老爷祈福,盼能感动佛祖。”
大夫人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沈月茹几天穿了身更素净的藕荷色衣裙,略微涂了下脂粉,整个人水润了许多。
但是眼圈有些发青,似乎是没有睡好的缘故,但反而还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憔悴感。
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是一副为老爷病情忧心忡忡,寝食难安的模样。
大夫人自己便是信佛之人,深知初次接触佛门的人,那种急于寻求寄托,反复求证的心态。
沈月茹年轻,突然面临老爷可能撒手人寰,自身前途又未卜的巨变。
心绪不宁,想从神佛处寻个依靠和安慰,倒也合情合理。
何况,她为老爷祈福的名头,无论如何是挑不出错的。
传出去,只会显得周家后宅妻妾和睦,一心为主。
对周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想到这里,大夫人心中那点疑虑消散了大半。
她缓缓拨动手中的沉香木佛珠,语气缓和下来:“罢了,你既有这份心,也是难得。老爷病着,咱们做妻妾的,能尽的心力本就不多……你去吧,依旧去青莲寺便是,那里清静。”
“多带几个人,路上仔细些。”
“多谢姐姐!”
沈月茹如释重负,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眼眶微红,“妹妹定当谨记姐姐嘱咐,早去早回,不敢有误。”
大夫人点点头,挥挥手让她退下。
看着沈月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大夫人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不由地流露出几分愁绪。
她转向身边的心腹丫鬟,低声道:“老爷那边……昨日大夫怎么说?”
丫鬟低声回禀:“还是老样子,用药吊着,时昏时醒。大夫私下说……怕是就这三五个月的光景了,让府里……早做准备。”
大夫人闭了闭眼,手中佛珠拨动得更快了些,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清澜那边……书信送到了吗?”
“大小姐回信了,说正在回赶的路上,最迟月底便能到府。”
“那就好,那就好……”
大夫人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坚毅,“这偌大的家业,风雨飘摇,若是没有清澜回来坐镇,只怕内外那些虎视眈眈的家伙,早晚要扑上来将周家撕碎……”
“但愿老爷能撑到清澜彻底稳住局面的时候。”
……
奴仆大院。
宁默正跟着一群人在院角搬运晒干的柴火,木头摩擦着手掌,火辣辣的疼。
比起前两日在青莲寺的待遇,眼下这才是他身为奴仆的真实日常。
“一入望族深似海啊!”
“这地方规矩森严,连走出院子都有几双眼睛盯着,跑也跑不成……”
“但好死不如赖活着,早晚老子要翻身!”
宁默咬牙搬着柴火。
只希望手掌不要弄粗糙了,不然将来怎么给夫人捏脚?
“小宁子!小宁子过来!”
这时,负责管理他们这一片的李管事站在院门口,扯着嗓子喊。
脸上竟出奇地带着几分近乎谄媚的笑容。
“??”
什么眼神?
难道有什么好消息?
宁默连忙放下手中的木柴,拍了拍手上的灰土,快步走过去,拱手道:“见过李管事,您叫我?”
李管事上下打量着宁默。
尤其是宁默的那张俊脸,啧啧两声,压低了声音,语气熟络道:“好小子,可以啊!刚来府里多久,就深得贵人青眼了?”
“上回跟着去寺庙伺候,肯定是把王管事和柳姑娘给伺候舒坦了吧?这不,好事又来了!”
宁默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谦卑:“管事说笑了,小的就是个只会干粗活的奴仆,不过是听吩咐干活,哪里谈得上伺候舒坦?都是托管事的福,给小的派了好差事。”
这话听得李管事浑身舒泰,脸上的笑容更盛。
这小子不仅模样好,说话也中听,会来事。
他拍了拍宁默的肩膀:“你小子,会说话!有前途!”
他凑近些,笑着吩咐道:“赶紧收拾收拾,王管事又点名要你们几个,还是去那青莲寺,三夫人又要去上香祈福了!”
又去?
宁默脸皮微颤,心脏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了几下,整个人竟隐隐有些兴奋的起来。
这才隔几天?
沈月茹就受不了了?
宁默心里清楚的很,沈月茹这哪里是去祈福?
分明是食髓知味,难以自持了!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借种之事还没有成功,而周老爷的病情还没好转,让她焦虑万分,这才不得不抓紧一切时间,增加中签的概率。
但无论是哪种原因,对宁默来说,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信号……
沈月茹对他并不是毫无感觉,至少,他的价值远超预期。
可以说,事情正在朝着他预期的方向发展。
只要沈月茹继续深陷其中,无论是身体还是情感,他就有机会从一枚随时可能被抛弃的棋子,变成她难以割舍的一部分。
到那时,不仅仅是活命,甚至还能谋取一些更多的东西。
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东西!
“小的明白了,多谢管事提点!”
宁默立马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躬身道,“小的这就去准备,绝不敢耽误贵人的事,多谢李管事提携……”
“你小子,快去吧!机灵点,好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