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怅然涌上心头这般人物,本应有锦绣前程,如今却只能站在这里,做一个卑微的奴仆。
而自己,明明与他有了最亲密的关系,此刻却要装作形同陌路。
‘若是……若他不是奴仆,我不是周家妇……’这念头突然又疯了般的再次缠绕心间。
沈月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不再乱想。
只是临上马车前,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借着柳儿搀扶的动作,用极低的声音,飞快地吩咐了一句:“回府后……留意着他些。”
柳儿先是一愣,随即了然,低声道:“是!”
随后扶着沈月茹上了马车。
车轮滚动,离开青莲寺。
宁默跟在车队侧后方,抬头望了一眼逐渐远去的寺庙飞檐,心中暗忖:“下次再来,不知会是何时?但愿……不要等太久,目前想要拿下沈月茹,真的只能靠好兄弟了……”
……
回到周府,宁默并未如上次那般被带去那个小杂役院。
王大山公事公办地将他带回了最初的那个奴仆大院,仿佛他这两日的外出差事,真的只是最寻常不过的一次派遣。
“你的差事已了,回原处待命。”
王大山面无表情地交代带道:“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该想的别想,不该说的别说。”
“是。”
宁默恭顺应下,目送王大山离开。
他知道,自己这短暂的‘蜜月期’结束了。
下次再被借用,恐怕要等到沈月茹确认是否怀孕之后。
若是没有怀上,或许还有机会。
若是怀上了……按照原计划,自己的死期或许也就不远了。
但现在可能不会死,但显然想要借用沈月茹的关系上升……不太可能了。
‘万一,老爷在夫人确认怀孕前就撑不住了……那岂不是到头来一场空?’宁默眉头微蹙。
要不要想办法给周老爷……续续命?
这古代医疗落后,说不定不是什么大病,恰好自己又能看的那种……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一来他根本接触不到周老爷,二来他也不是很懂医术,三来……自己都给他戴绿帽了,续命来宰自己?
宁默努力回忆着原主记忆中,关于望族周家的零星信息。
望族周家,产业庞大,朝中有人,但似乎……人丁不算兴旺。
周老爷膝下无子,只有两位小姐。
大房的大小姐周清澜,据说颇有其父风范,干练精明。
二房的女儿则骄纵蛮横……
是了!
宁默脑中灵光一闪。
难怪沈月茹要兵行险着,急于借种。
周老爷若去世,又没有男丁继承家业,按照规矩,家族产业和权力很可能旁落,或者由族中过继子嗣。
她一个无子无女,出身不算顶高的三房夫人,在家族中的地位将岌岌可危,被其他几房生吞活剥都有可能。
但若她能生下一个儿子,哪怕是遗腹子,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母凭子贵,她不仅能保住现有的一切,甚至可能凭借这个儿子,在未来的周家权力格局中,占据极为有利的位置!
风险极高,但收益……也巨大到令人难以抗拒。
想通此节,宁默对沈月茹的处境和选择,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真是个胆大又弱小的女人……”他心中暗叹,不免有几分同情。
但愿能在周老爷死之前怀上,这样一来的话,哪怕自己没出息……儿子未来还能当门阀!
不枉穿越一遭啊!
……
另一边。
沈月茹带着柳儿与王大山回到自己的院落。
刚进院门,便与正要外出的二夫人打了个照面。
二夫人年约三十许,穿着一身鲜艳的玫红织金褙子,梳着高髻,插着满头的珠翠。
容貌亦是极美,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张扬外露的艳丽。
与沈月茹那种含蓄内敛的娇媚是两种风情。
她性子直爽,喜好打扮,最在意自己的容貌姿色。
既不想被年轻貌美的三夫人比下去,又暗自羡慕大夫人那种端庄威仪的气度。
第10章 又要去礼佛?!
“哟,月茹妹妹回来了?”
二夫人停下脚步,目光在沈月茹脸上身上扫了一圈,眼中掠过明显的惊讶,疑惑道:
“这是打哪儿回来?气色瞧着……竟比前两日还要好些?”
她心里直犯嘀咕……
这沈月茹平日里看着就够水灵了,怎么出去一趟回来,更加水灵了,眼波润得像是能滴出水来一般。
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被什么极好的东西滋养过一般?
连她这个素来注重保养的,看了都有些嫉妒。
沈月茹心中微慌,面上却努力维持镇定,屈膝行礼:“二姐姐安好。妾身去城郊青莲寺,为老爷祈福了几日。”
“祈福?”
二夫人柳眉一挑,更加疑惑不解:“妹妹不是素来不信这些的么?怎的突然想起去礼佛了?”
而且,礼佛还能把脸色礼得这么好?
她怎么没听说过?
二夫人不是很相信……
沈月茹早已想好说辞,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恰到好处的忧虑:
“正是因着不信,眼见老爷病重,心中惶恐无依,才想着去求个心安,让姐姐见笑了。”
二夫人将信将疑,但还是顺着话题叹了口气:“老爷那边……唉,昨日又请了郎中来看,说是情况……不太妙。用了药,也是时好时坏的。”
她打量了一下沈月茹,见她神色哀戚不像是作假,便也信了几分,道:“妹妹有心了。”
沈月茹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佛号,恳切道:“只盼佛祖慈悲,保佑老爷早日康健。”
二夫人点点头,又聊了两句闲话,便带着丫鬟离开了。
但她还是边走,边心里感到疑惑:“难道礼佛真这般养人?看沈月茹那气色,着实令人心动……要不,我也去寺里住两天?”
见二夫人走远,沈月茹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带着柳儿快步回了自己屋子。
……
是夜。
奴仆大院通铺上,宁默辗转反侧。
身下是硬得硌人的草席,鼻尖是浑浊难闻的气味,耳畔是其他人粗重的鼾声。
与昨夜山寺禅房的清静,以及那温暖馥郁、软玉温香的怀抱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什么时候……才能再有机会?’他望着漆黑的屋顶,感叹天堂地狱一日之隔。
突然有些怀念在寺庙中的那段时光了。
与此同时。
三夫人院落的锦绣闺房内。
沈月茹沐浴更衣后,屏退了所有下人,独自躺在宽大柔软的雕花拔步床上。
帐幔低垂,隔绝了外界。
她却毫无睡意。
睁着眼,眼前浮现的便是那张俊朗的脸,时而温柔倾诉,时而强势霸道。
闭上眼,身体似乎还能感受到那有力的拥抱。
被褥柔软,但却有些凉。
她下意识地并拢双腿,细腻的绸缎寝衣摩擦着肌肤,但并没有给她带来丝毫暖意。
反而勾起了更深切的空虚与……
渴、望。
前夜与昨天清晨的那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反复上演。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她面红耳赤。
她甚至能回忆起,他的胸膛贴着自己后背的温度,记得他喷在自己颈边的气息……
“不能这样……不能想……”
她将脸埋进枕头,呼吸也变得不自然了。
她想要把那些年头甩出脑海。
可是越压抑,那念头越是汹涌。
才分开不到一日,她竟然就忍不住开始又想了……
不行!
沈月茹啊沈月茹。
你是周府的三夫人,你怎么能够有这种不知羞耻的想法?
你的目的只是要个孩子而已!
是绝对不能夹杂任何私人感情的,否则会让你万劫不复的……
沈月茹告诫自己。
但越告诫,效果越差,就好像有心魔在蛊惑她……继续去礼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