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辗转反侧时,过去一些不该有的画面,反复在脑海中浮现,折磨着她。
今日再见宁默从容辩佛的姿态,心中难免当起一阵阵涟漪。
就在这时。
她忽然觉得心口发闷,呼吸有些不畅。
“二娘,你怎么了?”
周清澜敏锐地察觉到柳含烟的异样。
柳含烟勉强笑了笑,抚了抚额角:“许是寺中香火气重,有些头晕。不碍事,歇歇就好。”
红绡连忙扶住她,担忧道:“夫人,您脸色确实不太好,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那怎么行?”
柳含烟摇头,声音虚弱道:“今日是为老爷祈福,我既来了,怎能中途离去?无妨的,撑一撑便好。”
她嘴上这么说,身子却微微晃了晃,脸色愈发苍白。
周清澜看着她,沉默片刻,道:“二娘既身体不适,便先回去歇着吧!”
“祈福之事,有三娘与我便可。心诚则灵,不必拘泥形式。”
沈月茹也看了过来,心中不由地有些狐疑。
二夫人平日身子骨不差,今天怎么突然这么虚弱?
但是看她的脸色确实不太好,不像是假装的,便也劝道:“姐姐还是回去歇着吧,莫要强撑。老爷若是知道,也会心疼的。”
柳含烟咬着唇,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歉意:“那……便辛苦清澜和月茹妹妹了。我回去歇歇,若好些了便来。”
“红绡,好好照顾二娘。”周清澜吩咐道。
“是,大小姐。”
红绡连忙应下,小心搀扶着柳含烟,往斋院方向走去。
澄观方丈双手合十,道:“二夫人好生休养。”
随后他对周清澜等人说道:“周姑娘,三夫人,这边请,老衲先带二位到大殿上香祈福,随后可到经堂抄写经书,为周老爷增福延寿。”
“有劳方丈。”
周清澜微微欠身,与沈月茹一同随澄观方丈步入大雄宝殿。
李慕白四人对视一眼,赵文轩低声道:“咱们是跟去祈福,还是……”
“宁兄不在,咱们几个外人跟着周家女眷祈福,怕是不便。”
钱益谦摇头,“不如去寺中逛逛,晚些再找宁兄说话。”
“也好。”
李慕白点头,四人便转向寺中其他景点去了。
……
此时。
柳含烟在红绡的搀扶下,慢慢走回自己那处斋院。
一进院子,她在石凳上坐下,深深吸了几口气,脸色依旧没有好转。
丫鬟红绡心中着急,便说道:“夫人,奴婢去请僧医来看看吧?”
“不必。”
柳含烟摆手,沉默片刻,忽然道:“红绡,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去厨房看看,有没有清淡的粥品,我有些饿了。”
“这……”
红绡犹豫,道:“夫人您一个人,奴婢不放心。”
“在寺中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柳含烟语气微沉,“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红绡见她神色坚决,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福身道:“那……奴婢快去快回,夫人您若有事,便喊人。”
“恩!”
柳含烟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红绡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院中顿时只剩下柳含烟一人。
她静静坐了片刻,忽然睁开眼,眼中哪里还有半分虚弱?只有一片复杂难言的挣扎。
她站起身,走到院门口,望向周清澜那处斋院的方向。
隔着几重院落,几道回廊,什么也看不见,可她的心却像被什么牵引着,蠢蠢欲动。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她,不可以这样,这是非常危险的,一旦踏入,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心底的那股躁动,却像野草般疯长,几乎要淹没她的理智。
她想起那晚在紫韵阁中的荒唐,还有宁默的灼热,以及令人战栗又沉醉的滋味……
脸色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这里不是周府,而是青莲寺……更是方便许多!
不!
不能去!
她是周家二夫人,而他现在是清澜的未婚夫,他们之间……不该再有瓜葛。
可身体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轻轻迈出了院门。
她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推着,绕过禅院,一步步朝着那个地方走去。
每走一步,心中的道德枷锁便沉重一分,可脚步却停不下来。
终于,那处熟悉的斋院出现在眼前……
正是宁默跟周清澜下榻的斋院。
此刻。
斋院院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柳含烟站在门外,手抬起又放下,反复数次。
她觉得自己疯了,真的疯了。
光天化日,在佛门净地,她竟然过来找周府未来的姑爷……这还是柳含烟会做的事吗?
还是回去吧!
柳含烟终究没有骨气勇气……
可就在这时,院子里隐约间传来了水声。
哗啦啦~
声音莫名地有些熟悉。
柳含烟鬼使神差地,轻轻推开院门一条缝,朝里面瞄了一眼。
不看还好,一看,她脸色瞬间泛红,呼吸猛地一滞。
只见院中,阳光正好。
宁默背对着院门,正站在井边的木桶旁冲洗身子。
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背肌流淌而下,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宽肩窄腰,线条流畅。
柳含烟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落在他腰间以下……
她的脸“腾”地烧了起来,那夜的记忆顿时如潮水般涌来……
他双腿一阵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谁?”
宁默敏锐地察觉到动静,猛地转身。
刹那间,四目相对。
柳含烟像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发出一声轻响。
宁默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柳含烟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更没想到她会撞见自己洗澡。
她不是在大殿祈福吗?
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但宁默很快反应过来……她不是走错院子,分明是找借口脱身……专程找自己来的。
哎,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宁默没有遮掩自己的身体,而是看着柳含烟,疑惑道:“二夫人?您怎么来了?你不是跟大小姐她们在祈福吗?”
“我……”
柳含烟回过神来,脸颊滚烫,语无伦次:“我……我走错了斋院,这就走,这就走……”
她说着就要转身逃离,可脚步却像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宁默听着她慌乱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随手拿起一旁搭着的布巾,擦干身子,随手披上一件外袍,朝着柳含烟走去。
“二夫人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他缓步走近,带着某种撩、拨的意味,小声地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柳含烟看着他走近,那张清俊的脸庞在眼前放大,心跳加速。
她想逃,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没、没什么事……就是走错了……”
她勉强维持着镇定,可声音却有些颤抖。
而此刻,宁默已经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他身上还带着皂角的清新味道,一股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走错了?”
宁默轻笑,目光落在她绯红的脸颊上,道:“二夫人的斋院在东边,这里是西边,中间隔着三重院落,这错得……可有些远啊。”
柳含烟被他说中心事,羞窘难当,转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