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毕后,周伯便退了下去。
周清澜看着转身离开的周伯,突然说道:“辛苦你了,周伯。”
周伯心中一暖,转身躬身道:“老奴分内之事。”
说完,便转身,迈着依旧稳健的步伐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院门。
周清澜沉吟片刻后,又让丫鬟小齐去雅院请宁默。
……
此刻。
宁默洗漱完毕,正在海棠苑雅院中活动筋骨,见丫鬟小齐过来,便笑着打招呼。
“宁……姑爷,小姐让你过去一趟。”小齐轻咬了下嘴唇,一下子不知道怎么称呼了。
毕竟之前都是喊小宁子的。
宁默闻言愣了一下,点头道:“好!”
而后宁默整理了下衣袍,便跟着小齐前往海棠苑前厅。
“清澜……”
宁默见到周清澜的第一眼,便有种惊艳的感觉。
“恩!”
周清澜微微颔首,随后也是直入主题
“今日随我去城中几处主要商铺看看。”
周清澜看向宁默,道:“有些事情,你也应该知晓……”
宁默心中微动。
这是要正式让他接触周家核心产业了?
不对啊!
自己不应该是混吃混喝,成为周清澜玩物的赘婿吗?
怎么会让他插手周家的产业?
莫非……是之前自己给的建议,成功俘获了周清澜的心了?
如此说来的花……自己这个赘婿的地位,似乎比他预想中的要高不少。
这种能够攻略周大小姐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他点头应下:“好。”
“走吧!”
周清澜起身,朝着院外走去,宁默紧随其后……
当两人走出周府,马车早就准备好了,周彪带着几名护卫,正在一旁训话。
周清澜径直走向车驾。
宁默则是跟周彪打了声招呼:“大哥!”
周彪侧头,见是宁默,立马大喜,“兄弟你来了,咦,清澜妹妹呢?”
宁默指向车驾。
周彪秒懂,道:“那咱们赶紧走吧,有我跟几个兄弟们护卫,保管没事!”
他拍了拍胸口。
但宁默却是眼皮一跳,不说保管没事还好,一说……他莫名的内心一紧。
随后宁默进入车驾之中。
随后周彪则带着四名精干护卫骑马随行,一路往城中最繁华的南市行去。
车驾中,周清澜则微微闭目,宁默在一旁静静地欣赏着周清澜的侧颜。
越看越觉得惊艳……虽然二夫人跟三夫够美了,但是跟周清澜还是小有差距。
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够跟湘南第一美人走到这一步。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负距离接触……
……
很快。
马车在城南的一处商铺前停下,正是周家名下最大的“云锦绣坊”。
铺面位于南市黄金地段,三层楼阁,气派不凡。
宁默跟着周清澜下了马车。
刚下车,宁默就眉头一挑……周家生意要凉!
门口客流是不算稀少,但是进出者都是神色匆匆,并没有什么选购的兴致。
几位伙计在门口迎客,笑容也显得有些勉强。
周清澜脸色微沉,迈步走了进去。
吴掌柜见大小姐亲至,还带着未来姑爷,连忙将二人迎入后堂的雅间奉茶。
只是神色间却难掩几分焦灼,站在一旁,搓手不止。
“吴掌柜,铺中近来生意如何?”周清澜问道。
吴掌柜苦笑一声,递上近几日的账册,道:“回大小姐,不甚理想。”
“自上月陈家的‘彩霞轩’推出了那批新式的‘霓光缎’,色泽比我们的传统云锦更加艳丽多变,在阳光下能变换三种光泽,价格却只比我们高两成,一下子抢走了不少老主顾。”
“尤其是那些追求新奇的年轻客人和准备婚嫁用料的府邸。”
“现在咱们积压了不少存货,资金周转……有些吃紧。”
周清澜接过账册,迅速扫了一遍,秀眉微蹙。
她略一沉吟,道:“霓光缎工艺繁复,成本不低。‘彩霞轩’敢压价抢市,要么是找到了更便宜的原料或匠人,要么便是意在挤垮我们,独占市场后再提价……”
“你可有对策?”
吴掌柜道:“小的也想过一些对策。”
“一是我们也尝试研制类似新缎,但工匠试了几次,色泽变换总不及‘彩霞轩’的自然,且成本更高。”
“二是降价促销,清掉库存,但这会损害云锦‘精品’的名声,长远来看得不偿失。”
“三是……寻找独家花式或工艺,另辟蹊径。”
他说得在理,但显然三个方案都有明显弊端,并未找到破局关键。
周清澜指尖轻点桌面,正欲开口,雅间外却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第136章 有刺客!
“是宁解元!真的是宁解元吗?”
这时,雅间外传来一个年轻女子惊喜的声音。
“好像在里头!吴掌柜亲自迎进去的!”
“哎呀,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宁解元!昨日青莲寺后山的诗,我兄长回来念叨了半宿呢!”
原来是店中几位年轻的女客人,透过雅间珠帘似乎认出了宁默,兴奋不已。
这般动静引得其他客人也纷纷侧目。
周清澜秀眉微蹙。
吴掌柜见状,连忙出去安抚。
宁默有些尴尬。
想不到自己居然还成了湘南的‘大明星’。
待外面动静稍稍平息了下来,吴掌柜才重新进来。
周清澜这时候对吴掌柜道:“你方才所说第三条路,方向是对的,但不够具体。我们需找到一个‘彩霞轩’无法轻易模仿,又能切中客人需求的点。”
这时,宁默想了想,开口道:“吴掌柜,方才进店时,我看铺中陈列的云锦,纹样多是福禄寿喜、龙凤花鸟,固然华美,但似乎……缺少些故事?”
吴掌柜一愣:“故事?”
周清澜没有说话,而是竖耳倾听起来,她看过宁默的一些方案,但还要具体落地。
这时候就很考验宁默的水平了。
“对。”
宁默走到一旁陈列的锦缎前,指着一匹织有精美鹤纹的深蓝云锦,道:“比如这匹‘松鹤延年’,除了寓意吉祥,它背后可有什么特别的来历?”
“是用了哪位祖传匠人的独门针法?还是纹样源自某幅古画、某篇名赋?”
“又或者是,这蓝色染料,取自某种珍稀矿石,历经多少道工序才得此澄澈?”
他顿了顿,看向若有所思的吴掌柜和周清澜,继续说道:“‘彩霞轩’的‘霓光缎’胜在新奇炫目,但我估计,肯定会随时间而褪色。”
“而周氏一族传承数百年,以布庄起家,可谓是匠心传承,这才是无可替代的核心。”
“何不将每一匹高端锦缎,都赋予一个独特的‘身份故事’?请老匠人讲述织造时的匠心,为特殊纹样撰写小传,甚至将某位历史名人与某种纹样勾连……我们卖的不仅是绸缎,更是文化,是传承,是独一无二的情怀与格调。”
“同时!”
宁默话锋一转,道:“针对‘霓光缎’抢走的年轻及婚嫁市场,我们可以推出‘锦绣良缘’系列。”
“我们可以跟城中最好的绣娘合作,提供限量款的‘故事锦’作为嫁衣主料,每匹锦缎附带一份精美的‘良缘谱’,讲述纹样背后的爱情寓意或祝福典故。”
“价格可以更高,但提供独一无二的定制体验和仪式感。”
“对于那些追求新奇但预算充足的客人,我们还可以定期举办小规模的‘锦色雅集’,邀请他们鉴赏新品,聆听匠人故事,将其发展为忠实拥趸。”
吴掌柜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刚才的愁眉不展早已被兴奋取代。
另辟蹊径,奇才啊!
大为可行!
他喃喃道:“赋予故事……打造独特体验……区别竞争……妙啊!”
“宁公子此策,既保住了云锦高端的格调,又精准反击了‘彩霞轩’的客群!尤其是‘锦绣良缘’系列,定能打动那些筹备婚嫁、追求完美又舍得花费的府邸!”
周清澜静静听着,美眸中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赞许与震动。
宁默的思路,再次跳出了常规的商业竞争框架,从更高维度审视问题,直指核心。
他所提出的,不仅仅是应对之策,更是为云锦绣坊乃至周家布业,指明了一条差异化、品牌化的长远道路。
“便依此策试行。”
周清澜当即拍板,对吴掌柜说道:“具体细节,你尽快拟个章程,三日内报与我。所需匠人、绣娘、文案,府中全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