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请卸甲 第199节

  但他举着手……因为他真的扛不住了!

  刘衙头所说的那些后果,他担不起,整个书院都担不起私藏的责。

  大夫子周明远看到这一幕,眼睛猛地一瞪,差点晕过去。

  陈耘!

  你个呆子!

  你他娘的举什么手?!

  刘衙头眼睛一亮,还真有效果,当即大步走过去,在陈耘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知道宁默?”

  陈耘点点头,声音发颤:“知……知道。”

  “在哪儿?”

  陈耘张了张嘴,想说,却又说不出口。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刘衙头盯着他,目光越来越冷:“问你话呢,人在哪儿?”

  陈耘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在……在……”

  “在哪儿?!”

  “在后院厢房!”

  陈耘闭上眼,喊了出来。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完了。

  真的完了。

  宁公子要被抓走了。

  他辛辛苦苦从湘南来,好不容易有个落脚的地方,好不容易能留在京城参加会试……全让自己毁了。

  可是如果选择硬抗巡检司,也不一定扛的住,明显巡检司就是冲着宁默来的。

  可终究还是自己说出口了,都怪自己……

  陈耘站在那里,一时间,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不错!”

  刘衙头满意地点点头,一挥手:“走!去后院!”

  七八个衙役当即便提着灯笼,浩浩荡荡朝后院冲去。

  周明远急得直跺脚,追上去:“衙头!衙头!您听我说!我们书院真不知道这事!一定是误会!一定是误会!”

  刘衙头理都不理他,大步流星往前走。

  ……

  与此同时。

  后院。

  厢房里。

  宁默跟周彪在房间中静静地等待,希望巡检司尽快离开……

  然而,当密集的脚步声突然在后院想起的时候,宁默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周彪脸色煞白:“兄、兄弟……陈耘他,他、他……”

  “没事,换谁都扛不住……”宁默语气平静。

  奇怪的是。

  到了这一步,他反而没那么慌了。

  怕有什么用?

  慌有什么用?

  该来的,总会来。

  他转身,拎起包袱。

  “兄弟你干啥?”周彪拉住他。

  “我们出去。”

  宁默说道:“还是别连累书院了。”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先留个善缘,日后也好相见,再说……藏头露尾的事他从不干。

  头该露就得露!

  不管大小头!

  周彪犹豫:“可是……”

  “没有可是。”

  宁默打断他,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周彪愣了愣,一咬牙,跟了上去。

  ……

  然而。

  二人刚走出回廊,迎面就撞上一群提着灯笼的衙役。

  领头的刘衙头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宁默一番:“干什么的?怎么没去前院?”

  随后他看清楚宁默背着的包袱,顿时眯了眯眼睛,道:“你……就是宁默?”

  宁默一愣,知道还真是冲着他来的。

  赵元宸!

  你妹的,干的好啊!

  他不卑不亢:“正是。”

  刘衙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带走!”

  两个衙役冲上来,就要拿人。

  “慢着!”

  但就在这时,一声大喝,猛地从众衙役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

  只见院长方守朴不知道何时回到了书院,正气喘吁吁地跑来,身上衣袍都跑歪了,脸上全是汗。

  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素衣女子……正是他的女儿方若兰。

第169章 三日期限

  方守朴在宁默跟前站定,看向巡检司的衙头,道:“刘衙头,宁默是我新收的弟子,是萍州书院的新生,怎么?有什么问题?”

  刘衙头眯了眯眼睛:“方院长,您这是要抗法?”

  “我不是抗法!”

  方守朴淡漠道:“我是在问……我新收的弟子,还未来得及办理文牒,但我以萍州书院院长的身份作保,有什么问题?”

  刘衙头愣了一下。

  旋即脸色微沉,道:“问题很大,宁默没有在国子监备案,按理说,他现在还不算书院正式学子……”

  “你身为书院院长,应该很清楚,有户籍,没有文牒,擅留京城,这就是犯法!问题可大了!”

  “那也得有个程序!”

  方守朴寸步不让,“我明天就去国子监备案!一天时间,你就不能通融?”

  刘衙头道:“通融?方院长,您在这京城待了几十年,什么时候见过巡检司通融?”

  他挥挥手,正色道:“带走!”

  两个衙役就要上前。

  “等等。”

  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方守朴的女儿方若兰走上前来。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张清秀的面容,也照出眉宇间的几分英气。

  她看着刘衙头,从长袖中拿出一张纸,递给刘衙头,道:“大人,小女子这里有首诗,你可以看一看!”

  刘衙头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什么意思?我看不懂!”

  “大人既然看不懂诗,那我说得直白些。”

  方若兰声音清冷,道:“这位公子,是湘南解元,有真才实学。他来京城,是为了参加会试,不是为了偷鸡摸狗。他今晚被我们书院收留,是因为我爹惜才,不是因为想钻什么空子。”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刘衙头:“大人,您今夜来查,无非是有人举报。”

  “可举报的人,敢当面来对质吗?他敢说,自己举报是因为看不惯一个有才华的寒门学子被书院收留,而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刚才我爹也说了,宁公子是他新收的弟子,倘若真是私藏,去国子监办理文牒时,在考试的环节就会失败…到时候书院随巡检司处置……如果考过,也就是说,他完全有资格成为萍州书院的弟子,书院收他,合情合理,不是吗?”

  刘衙头脸色微变。

  方若兰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直白到,把他架在了火上。

  “你……”

  刘衙头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方守朴趁机上前,补刀道:“大人,你我都是京城老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您今夜来查,是公事公办,我认。”

  “可您要是真把人带走,那就是毁了一个年轻人的前程……他是湘南解元,乡试第一!来年会试,说不定能中进士!”

  “得饶人处且饶人,结个善缘也好……而且,老夫还真算不上私藏,倘若他真过不了国子监的考试,就说明我看走眼了,到时候老夫也认罚!”

  刘衙头脸色阴晴不定。

  他盯着方守朴看了半晌,又扭头看向宁默。

  月光下,那个年轻人站在回廊前,青衫半旧,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坦然,不卑不亢。

  没有求饶。

  没有讨好。

  就那么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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