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请卸甲 第216节

  那一瞬间,她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整个人怔在原地。

  宁默?

  湘南?

  江州?

  她的手微微颤抖,茶盏里的茶水荡起涟漪。

  了尘方丈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关切道:“姑……姑娘?”

  女子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那攥紧的手指,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大师……”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您方才说,他是湘南来的?可知道是湘南哪里?”

  了尘方丈摇摇头:“老衲未曾细问。不过他是萍州书院院长方守朴新收的弟子,想来应该是在方院长那里落脚。”

  女子点点头,又问道:“江州?有没有可能是江州?”

  了尘方丈愣了愣:“这个……老衲确实不知。姑娘若想知道,老衲可派人去打听。”

  女子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有劳大师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可那眼底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了尘方丈看着她,心中涌起一丝疑惑。

  这位祖宗,怎么听到一个名字,就这般失态?

  那个宁默,莫非与她有什么渊源?

  可他知道,有些事不该问,便没有开口。

  女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可她浑然不觉。

  她只是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目光幽深……

第181章 宁默,要媳妇不要?

  与此同时。

  宁默一行人回到方家小院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洒在小院里,给那几株竹子镀上一层金色。

  方若兰推开院门,正要进去,忽然愣住了。

  “爹,你看”

  她指着院子里的石桌。

  石桌上,落着一只灰色的信鸽。

  信鸽的腿上,绑着一个小竹筒。

  方守朴眼睛一亮,大步走过去。

  “是国子监的信鸽!宁默的考试结果出来了……”

  他快速取下竹筒,打开,倒出一张纸条。

  宁默站在一旁,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他知道,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到了。

  方守朴展开纸条,低头看去。

  宁默看着他的脸,等着他开口。

  可方守朴看完,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

  然后,那笑容一点一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宁默心头一沉。

  “院长?”

  方守朴抬起头,看向他。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不可置信,还有几分……说不出的复杂。

  “宁默……”

  他的声音沙哑,“国子监的信上说……”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缓缓念道:“考试不合格……”

  宁默愣住了。

  周彪愣住了。

  方若兰的脸,瞬间煞白。

  方家小院里的气氛,一瞬间凝固成了冰。

  宁默站在石桌前,看着方守朴手里的那张纸条,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周彪当时就炸了:“啥?!不合格?这怎么可能!俺兄弟连那个什么法慧高僧都能赢,考个国子监的试怎么就不合格了?!”

  他瞪着眼珠子,快要喷火。

  方若兰的脸色苍白,嘴唇微颤,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

  方守朴的手也在抖。

  他攥着那张纸条,指节泛白,脸上的皱纹仿佛一瞬间深了几分。

  “不可能……”

  他喃喃着,又低头看了一遍那张纸条。

  可那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湘南举子宁默,国子监新生考核,经义、策论、诗赋三科,综合评定:不合格。特此告知。”

  下面盖着国子监的朱红大印。

  方守朴抬起头,看向宁默,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宁默,你……你那天到底答了什么?跟老夫说说!”

  林婉儿也凑过来,满脸好奇:“对啊宁公子,你答的什么题?怎么答的?”

  宁默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他将那天的三道经义题、三道策论题、诗赋题一一说了,又将自己答题的大致内容简述了一遍。

  他说完,小院里安静极了。

  方守朴听完,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林婉儿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方若兰怔怔地看着宁默,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有惊艳,有震撼,还有一丝……心疼。

  周彪挠挠头,虽然听不懂,但见众人这副表情,也知道自家兄弟答得肯定不差。

  “院长?”

  宁默看向方守朴,“学生答的,可有不妥?”

  “不妥?”

  方守朴回过神来,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不妥?太妥了!妥到老夫教书几十年,没见过答得这么妥的!”

  他攥着那张纸条,正色道:“经义三题,你从根本处入手,释字义,阐道理,层层递进,鞭辟入里。那‘周者,普遍也,周全也。君子待人,一视同仁,无所偏私’这话,换老夫来答,也不过如此!”

  “策论三题……哪一样不是切中时弊?哪一样不是言之有物?”

  “诗赋就更不用说了……”

  方守朴深吸一口气,“‘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这等气魄,这等笔力,放在任何一场考试里,都是甲等中的甲等!”

  他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盏哐当作响:“这样的答卷,不合格?!放他娘的狗屁!”

  方守朴骂人了。

  作为这个教书二十年的老院长,此刻被压抑的心爆发,忍不住当着女儿的面,骂人了。

  林婉儿惊讶不已,她还是头一回见方伯伯发这么大火。

  方若兰咬着唇,眼眶微微泛红。

  她虽然不懂科考,但她懂诗。

  那首《登岳阳楼》,她听第一遍就知道是好诗。

  这样的诗,怎么可能不合格?

  “宁公子……”

  方若兰想了想,带着几分歉意问道:“是不是因为我……从而得罪了周家?”

  在她看来,如果不是宁默得罪什么人,不可能会被这么针对!

  而这个人,大概率就是周文斌?

  周夫子确实有亲戚在国子监,在朝堂也有关系,说不定真跟他有关。

  都怪自己……

  宁默愣了一下……周文斌?

  一个夫子之子,有那么大的能量干预到国子监?周文斌跟他得罪的人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方守朴猛地看向他,目光如电。

  “若兰说得对。”

  他沉声道,“宁默,肯定是周夫子那老匹夫……国子监那些人,虽然有时候糊涂,但不至于瞎成这样,这样的答卷都敢批不合格,除非……”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除非周夫子打了招呼。”

  “不是……”

  宁默摇了摇头,道:“一个周文斌,还不足以让国子监做出这个决定。”

  “那能是谁?还是说……你得罪了谁?”方守朴追问道。

  宁默抬起头,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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