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请卸甲 第255节

  除了宁默,还有谁知道她的身份?

  难道......

  宁默跟这个姑娘说过?

  秦姑娘放下茶盏,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认识我?”

  方若兰摇摇头,又点点头,轻声道:“我......我听宁默说过。他说,是宫里的一个姓秦的姑娘救了他,替他求了太后娘娘,才拿到文牒的。”

  秦姑娘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连这个细节都知道?

  秦姑娘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宁默竟然将她的事情说了出来……还说给一个女子。

  “是吗?”

  秦姑娘看了眼方若兰,问道:“不知道你跟那湘南解元宁默……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

  方若兰才刚开口,就被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打断。

  随后,一个书院杂役捧着一叠卷子,躬身道:“院长,考核结束了,卷子收齐了。”

  方守朴眼睛一亮,连忙道:“快……快拿进来!”

  他接过卷子,转身看向秦姑娘,笑容满面:“姑娘,卷子来了!您看看,我们书院的学子,水平如何?”

  秦姑娘看了一眼那叠卷子,想到宁默跟一个女子说了她的事,忽然有些意兴阑珊。

  这种感觉就好像两个人的秘密,被外人给知道了一样,很不舒服,有背叛的感觉!

  而且刚才方若兰回答她的话的时候,开口就是‘我们是……’,这难道还需要猜?

  肯定是某种亲密的关系。

  她站起身,淡淡道:“不必了,本姑娘忽然想起来,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秦姑娘……来都来了!”

  方守朴大惊,这种能够让太后记住萍州书院的好机会,怎么可能甘愿错过。

  “秦姑娘,看一眼嘛!”

  “是啊,来都来了!”

  “……”

  众夫子也在劝了起来。

  而同为女人的方若兰,这时候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她看着眼前这个月白色的身影,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细细分析起来……

  这姑娘......是太后娘娘身边的红人,能替宁默在太后面前说话,能让国子监破例发下文牒,能让巡检司的人灰溜溜滚蛋......

  这样的人,对宁默有多重要,她比谁都清楚。

  幸好刚才自己没有冲动地虽说……跟宁默有‘媒妁之约’从而宣示主权。

  因为一旦这么做了,这个秦姑娘肯定就不会再帮宁默了?

  若是她不再帮宁默,宁默以后的路,无疑会更难走?

  他是要金榜题名的人,是要入朝为官的人,是要站在高处的人......

  自己不能那么自私。

  不能因为一己之私,毁了宁默的前程。

  更何况......

  她跟他,虽有夫妻之实,却无夫妻之名。

  那一纸婚书,还没写呢。

  方若兰咬了咬唇,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秦姑娘......你就留下来看看嘛!”

  她顿了顿,轻声道,“我哥宁默的卷子肯定答的很好……”

  “你哥?”

  秦姑娘挑了挑眉。

  这方若兰是方院长的女儿,应该姓方才对,怎么跟宁默是兄妹关系?

  “嗯。”

  方若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乖巧,微笑道:“我爹是宁公子的干爹。当初宁默刚到京城,无处落脚,我爹收留了他,认了他做干儿子,所以我就叫他……哥哥!”

  她说着,扭头看向方守朴,不着痕迹地眨了眨眼。

  方守朴愣了愣神。

  干儿子?

  自己什么时候认的?

  可他一看到女儿那副拼命眨眼的模样,再看看秦姑娘那副审视的目光,脑子忽然就转过弯来了。

  这姑娘.....绝对不是太后派来考察办学的,摆明就是冲着宁默来的啊!

  而且看这架势,分明是对宁默有意思!

  若是自己以宁默干爹的身份,能搭上太后娘娘这条线,那萍州书院......

  岂不是起飞?

  方守朴心里一喜,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连连点头:“对对对……”

  但似乎说的有些太急,嘴一秃噜,脱口而出道:“宁默是我干爹......啊不,我是宁默干爹!”

  话一出口,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秦姑娘也愣住了。

  随即

  “噗嗤”

  秦姑娘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脆得像银铃,在茶室里回荡,笑得花枝乱颤,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方守朴老脸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方若兰也忍不住掩嘴偷笑,脸颊绯红。

  秦姑娘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看着方守朴,眼中满是笑意,“方院长,您这话......本姑娘可记住了,回头要是传出去,说是萍州书院的院长认了个干爹,那可就有意思了。”

  她突然觉得除了栖霞寺外……这个方院长也是个有趣的人。

  自己很久没这么开心的笑过了!

  方守朴讪讪地笑着,连连拱手:“姑娘说笑了,说笑了......”

  秦姑娘摆摆手,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行了,把卷子拿来吧。本姑娘既然来了,就看看你们书院的水平如何。”

  “是!”

  方守朴连忙让人去取卷子。

  不多时,一个杂役捧着一叠卷子匆匆进来,躬身道:“院长,卷子都在这了……”

  方守朴接过,双手奉到秦姑娘面前:“姑娘,请过目。”

  秦姑娘点点头,接过卷子,开始翻阅。

  茶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几个夫子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目光却死死盯着秦姑娘手里的卷子。

  这可是太后娘娘身边的红人啊!

  若是自己的弟子能入她的眼,在太后面前提一句,那就是天大的机缘!

  大夫子周明远捻着胡须,心里暗暗得意。

  他的弟子张文远,那可是书院里的顶尖才子,策论写得极好,这次肯定能脱颖而出。

  二夫子李崇也不甘示弱,他的弟子刘思远,经义通透,诗词也不错,未必就比李明远差。

  三父子王博厚更是信心满满,他的弟子赵明德,那可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这次必能大放异彩。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较量之意。

  秦姑娘一页一页地翻着。

  她的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翻了几份,她轻轻摇了摇头。

  中规中矩。

  太中规中矩了。

  这些答卷,不能说差,但也绝对说不上好。

  格式工整,辞藻华丽,可内容空洞,言之无物。

  这样的文章,拿去糊弄糊弄寻常考官还行,可在她眼里,不过是些花架子罢了。

  她抬起头,看向那几个夫子。

  “这些卷子的题目是那你们出的?”

  周明远连忙点头:“正是正是!姑娘觉得如何?”

  秦姑娘摇摇头,淡淡道:“一般。”

  周明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李崇和王博厚对视一眼,心里也咯噔一下。

  一般?

  这......

  秦姑娘没有再说话,继续往下翻。

  翻着翻着,她的手忽然顿住了。

  这是一份字迹清俊的答卷。

  笔力遒劲,风骨内蕴,一看就是下过苦功的。

  她低头看去

  第一题,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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