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兰似乎想起了两人的秘密,当下脸刷的更红了,轻声道:“恭喜你。”
宁默看着她,一把拦住方若兰的小蛮腰。
“……”
陈耘直接呆愣在原地,手上的书直接跌落在地,整个人傻了。
周彪则露出一抹笑容,眼中满是欣慰。
不愧是俺小弟!
方若兰也很快适应,任凭宁默搂着,但还是抬起头,看着他,认真道:
“宁默,你记住”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不管将来如何,我都不会拖累你。你要往上走,要金榜题名,要站到高处……我不会成为你的负担。”
宁默愣住了。
“若兰……”
“你听我说完。”
方若兰打断他,眼眶微微泛红,可嘴角却带着笑,“那位秦姑娘,你要好好谢谢她。她对你很重要,比我想象的还重要。所以”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你只管往前走,不用管我。我会……我会在书院里好好等你。”
宁默看着她,看着她那泛红的眼眶,看着她那强撑的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想抱起她跟她负距离交流。
可他忍住了。
这里还是不太方便……
他点点头,郑重道:“好。”
方若兰笑了。
那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远处,林婉儿蹲在墙角,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捂嘴偷笑,嘀咕道:“这丫头,嘴上说不拖累,心里怕是早就想扑上去了……”
她低声喃喃,又看了看那道青衫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若兰这丫头,运气真好啊……”
……
与此同时。
震惊过后的陈耘,这时候也捡起书籍,忐忐忑忑地凑了过来,先是朝着方若兰揖礼,然后看向宁默,神色负责,道:“宁兄,你现在可是首席监生了,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啊!”
宁默失笑:“陈兄说什么呢?我这还没进国子监呢,哪就发达了?”
“迟早的事!”陈耘一脸笃定。
周彪在一旁则是乐得合不拢嘴,仿佛宁默是他的化身,自己爽的不行……
第211章 不自量力
与此同时。
巡检司衙门。
后堂里静得出奇,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蝉鸣,在这深秋时节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此刻,刘平站在堂中,垂着手,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上首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身穿绯袍的中年官员,面容清癯,目光如电。
正是巡检司的主官……指挥使周玉来。
周大人手里捏着一份文书,看都没看刘平一眼,只是淡淡道:“刘平,收拾收拾东西,走吧。”
刘衙头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周大人,您……您说什么?”
周大人这才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神色平静道:“本官说,你被革职了。巡检司容不下你,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巡检司的衙头,听明白了?”
嗡~
刘衙头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双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周大人!小人冤枉啊!小人这些年兢兢业业,从未懈怠,为何……”
“为何?”
周大人打断他,冷笑一声,“刘平,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刘衙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从国子监给宁默印发文牒后,他就知道自己可能要完了。
可他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大人……”
他咬了咬牙,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孤注一掷道:“小人只是奉命行事!是世子殿下……”
“住口!”
周大人猛地一拍桌案,那声音像一记惊雷,震得刘平浑身一抖。
周大人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怜悯,几分嘲讽。
“刘彪,你在京城混了二十年,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
他蹲下身,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世子殿下?那是天潢贵胄,是荣郡王府的继承人。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衙头,也配提世子殿下?”
刘平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周大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负手而立。
“刘平,本官念在你这些年还算勤勉的份上,送你一句话……”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有些事,做了就做了,认了就是认了,千万别想着攀扯谁。”
“你若是聪明,就老老实实回家,该干嘛干嘛,保住这条命,保住这一家老小,比什么都强。”
“可你若是不识相,非要往外说些什么……”
他回过头,目光如刀:“那本官可以保证,你活不过三天。不光是你,你老婆,你儿子,你闺女,一个都活不了。”
刘衙头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跪在那里,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后背。
周大人看着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几分:“刘平,本官也知道,你是替人办事。”
“可这世道,就是这样,用你的时候,你是条好狗;用完了,你就是块破布,随手就能扔了。”
“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安安静静地当这块破布,别出声,别动,别让人注意到你,这样,或许还能苟延残喘几年。”
刘衙头低着头,沉默良久。
然后,他慢慢站起身,朝周大人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多谢大人指点。”
周大人点点头,摆了摆手。
刘衙头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后堂。
脚步沉重。
……
走出巡检司大门,巡检司衙头刘平站在台阶上,望着外面的街道。
阳光很大,晃得他睁不开眼。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有挑担的小贩在吆喝,有牵马的商人在谈价,有抱着孩子的妇人匆匆走过……
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没人多看他一眼。
刘衙头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二十年了。
他在巡检司干了二十年,从一个跑腿的小卒,熬成了衙头。
他以为自己终于站住了脚跟,以为能在这京城里混出个人样来。
可现在呢?
一句话,就什么都没了。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栖霞寺,那个青衫年轻人站在月光下,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坦然地看着他。
没有求饶,没有讨好,就那么站着。
那时候他还觉得那小子是故作镇定,是死到临头还在装。
可现在想想……
人家不是装。
人家是真的不怕。
因为人家身后站着的人,是他这辈子都够不着的存在。
而他呢?
他身后站着的是谁?
是世子。
可世子用完了,就把他扔了,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刘衙头忽然笑了。
只是这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他慢慢走下台阶,走进人群里。
这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巡检司的方向。
那座朱门大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威严。
他在里面待了二十年,可此刻再看,却觉得陌生得很。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自己这一辈子,算是到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