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请卸甲 第267节

  但门口站着两个青衣小吏,见他过来,伸手拦住。

  “站住!干什么的?”

  宁默不说话,直接从怀里掏出那份回执和监生令,递了过去。

  “萍州书院,首席监生,来报到。”

  那小吏愣了下,连忙接过回执,低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他抬起头,上下打量着宁默,目光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你就是那个……”

  他说着,忽然想起昨天主簿大人特意叮嘱的话……“那个萍州书院的首席监生,明天要来报到,你们都给我记住了!见到他,客气点!别给我惹事!”

  小吏咽了口唾沫,连忙躬身行礼,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这位兄台!请!快请!在下有眼无珠,您别见怪!”

  “……”

  宁默愣了下,知道有人打过招呼了……秦姑娘啊!你到底是太后的什么婢女啊?

  说的话,太后就这么准了?

  宁默想报恩的心,几乎达到顶点了……

  他接过回执和监生令,便是走进了国子监。

  身后,那几个刚才还在嘲讽的监生,愣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首……首席监生?”

  “那个破书院?也能出首席监生?”

  “怎么可能?!”

第216章 你不是宁默?

  此时。

  国子监,考核院。

  戴主簿的公房位于考核院东侧第二间,窗明几净,陈设雅致。

  一张紫檀木书案横在正中,案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几份文书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角。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历年国子监祭酒的手笔,透着几分书卷气。

  此刻,戴主簿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捧着一盏茶,神态悠闲。

  今日是各书院旁听生报到的日子,一上午的忙碌过后,这会儿总算清静了些。

  “来人。”

  一个小吏应声而入:“大人有何吩咐?”

  戴主簿放下茶盏,慢悠悠道:“各书院旁听生的住宿安排,都拟好了吗?”

  小吏连忙递上一份册子:“回大人,都拟好了。按往年惯例,旁听生统一安排在西院的‘集贤舍’,四人一间。各书院夫子举荐来的旁听生,也都登记在册了。”

  戴主簿接过册子,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

  旁听生嘛,说到底就是来旁听的,能有地方住就不错了,还挑什么?

  他正要合上册子,忽然想起什么,手指在册子上点了点:“那个萍州书院的首席监生……叫宁什么来着?”

  小吏连忙道:“回大人,叫宁默。”

  “宁默……”戴主簿念叨了一声,目光微闪。

  昨天的事,他还历历在目。

  自己一时糊涂,把萍州书院的方院长骂走了,差点酿成大祸。

  幸好祭酒大人及时提醒,自己又追上去把人拦回来,才没把事情闹大。

  这事虽然过去了,但戴主簿心里总有些发虚。

  那个宁默,是太后娘娘亲自下旨发文牒的人,又是陛下亲定的首席监生。

  这样的人,怠慢不得。

  他想了想,提笔在册子上勾了一笔,道:“那个宁默,给他安排一间单人的‘明德轩’。另外,他听课的班级……就定在‘崇文堂’吧。崇文堂的夫子是翰林院的李侍讲,学问好,人也和气,最合适不过。”

  小吏愣了愣:“明德轩?大人,那可是给国子监正式监生里的优等生准备的……”

  戴主簿瞪了他一眼:“怎么?本官说了不算?”

  小吏连忙低头:“算算算!小人这就去安排!”

  戴主簿摆摆手,小吏退了出去。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里踏实了几分。

  那个宁默,自己给他安排最好的宿舍,最好的班级,应该够意思了吧?

  正想着,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一个锦衣公子走了进来。

  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眉清目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羊脂玉佩,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倨傲。

  正是顺天书院的周文斌。

  戴主簿眼睛一亮,脸上顿时堆起笑容:“哟,这不是周公子吗?快请快请!”

  周文斌的父亲周夫子,是顺天书院的台柱子,在京城教习圈里颇有几分人脉。

  而他大伯在朝中当官,二叔在国子监任职,三叔在御天府衙门当差……

  这样的人家,戴主簿自然要客气几分。

  周文斌走到书案前,拱手行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学生周文斌,见过戴大人。”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戴主簿连忙起身,亲自给他搬了把椅子,“周公子请坐。”

  周文斌坐下,从袖中取出那份国子监的回执和监生令,双手递上:“大人,这是学生的回执和监生令,烦请大人办理。”

  戴主簿接过,低头看了一眼。

  顺天书院,周文斌,旁听生。

  他点点头,正要提笔登记,手忽然一顿。

  回执下面,不知何时多了一张银票。

  一百两。

  戴主簿的眼皮跳了跳。

  他抬起头,看向周文斌。

  周文斌脸上带着笑,目光里透着几分“你懂的”的深意。

  戴主簿心领神会,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是懂事的。

  顺天书院的周公子,果然会来事。

  他正要顺手把银票收进袖中,忽然……

  “大人!学生是萍州书院的……您……”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戴主簿愣了一下,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青衫年轻人站在门口,二十来岁,生得眉清目秀,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几分期待。

  正是萍州书院的张文远。

  戴主簿愣了愣神,萍州书院?

  这人说什么来着?

  宁……宁什么?

  难道是宁默?

  嗡!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看向手里的银票。

  银票还在。

  周文斌的手,还在案上。

  戴主簿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大人!学生是萍州书院的旁听生,来报到的!”

  张文远说着,便走了进来,从袖子里掏出那份回执,双手递上,脸上满是期待。

  戴主簿只觉得眼前一黑。

  萍州书院……旁听生……报到……

  肯定是他!

  但他来不及多想,因为周文斌的银票还摆在那儿,而萍州书院的‘宁默’正向他走来……

  戴主簿深吸一口气,忽然……

  “砰!”

  他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哐当作响。

  周文斌吓了一跳,手里的银票差点掉在地上。

  戴主簿站起身,怒目圆睁,指着周文斌,厉声道:“大胆!”

  周文斌愣住了:“大、大人?”

  戴主簿瞪着他,声音都高了八度:“周文斌!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文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票,又抬头看了看戴主簿,一脸茫然。

  什么意思?

  这不是孝敬大人您的吗?

  戴主簿继续怒斥道:“银票?!你拿这个来考验本官?!本官为国子监效力二十年,两袖清风,一身正气,岂是容你这般羞辱?”

  周文斌彻底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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