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请卸甲 第280节

  钱万三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压低声音对柳如风道:“我就说宁兄不简单!这种见识,哪像个旁听生?”

  柳如风摇着折扇,嘴角含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宁默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认可。

  李侍讲捻着胡须,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这孩子,果然没让他失望。

  “不错。”

  他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能解到这一步,已是不易。坐下吧。”

  宁默点点头,坐回案几前。

  郑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宁默对他笑了笑。

  郑明连忙移开目光,继续盯着面前的书,似乎有些躲闪。

  “?”

  宁默心尖颤了下,怎么回事?

  这丫的是个男的。

  怎么有种被电的感觉?

  而后,李侍讲的课继续往下讲,宁默听得认真,不时在书页上做些批注。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了。

  李侍讲合上书,目光扫过堂内众人,忽然道:“有件事,本官要跟你们说一声。”

  众人纷纷抬头。

  李侍讲缓缓道:“后日,陛下要来国子监。”

  话音落下,堂内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陛下要来?”

  “真的假的?陛下多少年没来过国子监了?”

  “上次来还是五年前吧?而且去见了祭酒大人一人……”

  “这次怎么会突然来?莫非有什么大事?”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与紧张。

  陛下驾临国子监,这可是天大的事!

  李侍讲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陛下此行,是来视察国子监教学。届时,各堂夫子会照常授课,陛下可能会随机旁听,也有可能考校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郑重了几分:“所以,这两日你们好生准备,把学过的内容温习一遍。尤其是《春秋》《礼记》《周易》这几门,陛下素来重视。”

  “是!”

  众人齐声应道,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陛下亲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是能在陛下面前露脸,被陛下赏识,那这辈子就飞黄腾达了!

  李侍讲又叮嘱了几句,便宣布下课。

  他转身走出学堂,脚步却忽然顿了一下。

  他回头,朝堂内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那道青衫身影上,微微颔首。

  那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人注意。

  可宁默看见了。

  他愣了一下。

  李侍讲这是在……示意他?

  三下?

  他想起方才李侍讲说的那句后日陛下要来的话。

  又想起李侍讲临走前的那个眼神。

  莫非……

  让自己三更天去找他?商量有关陛下驾临国子监的事?

  嘶!

  不会吧?

  宁默心里有些拿不准,可又觉得这个猜测并非没有道理。

  李侍讲是翰林院的侍讲学士,在朝中颇有几分人脉,他若有什么消息或提点,提前跟他说一声,也是人之常情。

  可问题是……

  他跟李侍讲非亲非故,李侍讲为何要提点他?

  就因为他在课堂上答了几次问?

  宁默摇了摇头,把这念头暂时压下。

  不管怎么说,先准备后日的考校要紧。

  他正想着,钱万三凑了过来,满脸兴奋:“宁兄!你听到没有?陛下要来!这可是天大的机会!”

  柳如风也走过来,折扇一合,难得正经了几分:“陛下亲自考校,这可是国子监几十年难遇的事。”

  “若能在陛下面前露脸,将来会试、殿试,都会顺利得多。”

  宁默点点头:“是得好好准备。”

  “那咱们一起!”

  钱万三一拍大腿,“今晚咱们几个聚一聚,把这几日学的东西过一遍,互相考校考校!怎么样?”

  柳如风点头:“好主意。”

  郑明收拾好书卷,站起身,冷冷地丢下一句:“可以。”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脚步比往常快了些许。

  钱万三嘿嘿一笑:“老郑这是同意了!走走走,宁兄,今晚咱们好好准备!”

  宁默笑了笑:“好。”

  与此同时。

  永宁侯府,后院。

  蔡小妍坐在自己房间里,托着腮,望着窗外的桂花树发呆。

  桌上摊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两个字宁默。

  她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觉得不顺眼。

  忘恩负义的东西。

  表哥对他那么好,他居然翻脸不认人?

  这种人,就该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可是……怎么教训他呢?

  蔡小妍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她提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折好,塞进信封里。

  “春桃!”

  一个丫鬟推门进来:“小姐?”

  蔡小妍把信递给她,笑嘻嘻道:“你让人把这封信送去国子监,交给一个叫宁默的人。”

  春桃接过信,有些犹豫:“小姐,这……”

  “别问了,送去就是了。”

  蔡小妍摆摆手,又叮嘱道:“记住,别让人知道是我送的。就说是……一个故人。”

  春桃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蔡小妍趴在桌上,托着腮,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宁默是吧?

  本姑娘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让表哥这么在意。

第225章 兄弟,你笑起来真好看!

  当晚,明德轩。

  钱万三的厢房里灯火通明,四张矮几拼在一处,上面摊着书卷、笔墨,还有一壶凉茶。

  “来来来,都坐都坐。”

  钱万三招呼着众人落座,搓着手笑道,“陛下后日就要来国子监了,咱们今晚可得好好准备准备,万一被考中了,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柳如风摇着折扇,斜睨他一眼:“就你?连《论语》都背不全的主儿,还想被陛下考中?”

  钱万三涨红了脸:“我怎么就背不全了?我……我那是没用心!”

  “行了。”

  郑明冷冷开口,言简意赅道:“开始吧。”

  “好!”

  三人各自坐定,钱万三自告奋勇先出题。

  他装模作样地翻了半天书,最后指着《论语学而》篇,干巴巴地问:“‘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这句话什么意思?”

  柳如风折扇一合,嗤笑出声:“老钱,你这是考三岁小孩呢?”

  “我、我就是热热身!”钱万三讪讪地缩回手。

  柳如风不再理他,正色道:“我来。宁兄,你说说,《春秋》书‘郑伯克段于鄢’,孔子为何称‘郑伯’而不称‘郑公’?这里头的褒贬,你可有别的见解?”

  他这问题比李侍讲课堂上那个更深了一层,显然是存了考校的心思。

  宁默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称‘伯’不称‘公’,讥其失教也。郑庄公身为兄长,明知共叔段骄纵不法,却不加管教,反而欲擒故纵,坐视其弟陷入不义之地,而后一举伐之,此等行径,虽胜尤败。”

  “孔子书‘郑伯’,正是点明他身为兄长却未尽兄长之责,有失亲亲之义。”

  柳如风听得眼睛一亮,正要说话,宁默却话锋一转。

  “不过,若跳出《春秋》本身来看,这里头其实还有另一层意思。”

  三人同时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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