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请卸甲 第298节

  “对,湘南来的旧识……”

  他点了点头。

  郑明愣了一下,没有再追问。

  她顿了顿,又问:“你没去勾栏听曲?”

  宁默差点被口水呛到。

  “郑兄说笑了,我怎么会去那种地方?”他义正辞严道:“我是读圣贤书的人,不信你问钱兄和柳兄……”

  等下?

  自己为什么要跟一个男人解释这种事?

  卧槽……

  郑明看着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那弧度极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可宁默偏偏就看见了。

  他忽然想起那晚搂着郑明说“兄弟你笑起来真好看”的画面,顿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咳咳,郑兄早些歇息,我先回去了。”他匆匆抱拳,转身就走。

  而后直接钻进自己那间厢房,“砰”地关上门。

  郑明站在门口,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许久没有动。

  夜风吹过,她披散的长发轻轻拂动,发丝间飘出一缕极淡的清香。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脑海中突然想起宁默说的那句话……兄弟,你好香啊。

  她的脸,忽然有些发烫,连忙转身进屋。

  她走到铜镜前坐下,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铜镜上。

  镜中的女子眉眼如画,长发如瀑,脸颊上还带着两朵浅浅的红晕。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许久。

  然后,她伸手把头发拢到耳后,露出那张清冷精致的脸。

  “他方才……看见了我的头发,他会不会觉得奇怪?”

  “会不会……发现了什么?”

  她咬了咬唇,又摇了摇头。

  不会的。

  宁默刚才的神色很正常,只是有些惊讶,没有怀疑。

  再说了,男子蓄长发本就很正常,束冠是礼,披散下来也不过是随意了些,有什么好怀疑的?

  可万一……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书案前坐下,提起笔想写几个字静心,可笔尖悬在纸上,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她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赵明岚啊赵明岚,你是怎么回事?

  你女扮男装来国子监读书,不就是为了躲开那些烦人的婚事,是为了自由自在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吗?

  瞎担心什么?

  她顿了顿,把那念头狠狠掐灭。

  别想了。

  睡觉。

  明天还要上课。

  ……

  月华如水,洒满明德轩的院落。

  宁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不困,是脑子太乱了。

  沈月茹来了。

  她居然来京城了。

  而且似乎为了他,要在国子监附近租房子,好跟自己挨的近些。

  这女人……胆子也越来越大了。

  周家老爷也还在病床上躺着,这边却满脑子是自己……这份心意,当真是沉甸甸的。

  他翻了个身,望着窗外那轮明月,忽然想起方才在巷子里,她踮起脚尖亲他的样子。

  那滋味,又软又甜,这女人……

  不想了!

  明天还要上课,睡觉。

  可是一闭上眼,沈月茹那张脸又忍不住浮现心头。

  可想着想着柳含烟的脸也冲了出来,包括……她欲拒还迎的样子。

  紧接着是方若兰。

  然后是秦姑娘。

  然后是……站在门口,长发披肩的郑明!

  “卧槽……”

  宁默猛地睁开眼睛,额头冷汗直冒,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干什么?

  自己脑袋里在想什么?

  那是个男的啊!

  可这个时候,他脑海中里又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虽然大家都是长发。

  可郑明那头发,未免也太长了些。

  而且,好像还挺香的……

  哪个正经的男人,头发会是这种香?

  “阿弥陀佛!就当他是个变态吧!”

  宁默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然后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终于睡着了。

  梦里。

  沈月茹穿着月白长袍,站在月光下,笑着叫他默郎。

  他走过去,伸手想牵她的手,可一低头,却发现牵着的不是沈月茹,而是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他抬头一看……

  郑明站在他面前,长发披散,眉眼清冷,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兄弟,你好香啊。”

  宁默吓得魂飞魄散,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确认自己还是自己。

  “做噩梦了。”

  他喃喃道:“他娘的,我居然做了这种噩梦……”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下床,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清晨的风灌进来,带着竹叶的清香,吹散了满室的闷热。

  隔壁,郑明的房门还关着,静悄悄的,不知道是没起,还是早就起了。

  宁默看着那扇门,忽然打了个寒颤,连忙移开目光。

  ……

  清晨的国子监,薄雾未散。

  宁默用冷水洗了把脸,那股子邪火才算彻底压下去。

  他对着铜镜整了整衣冠,镜中人眉目清朗,气度沉稳,除了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青黑,看不出昨夜辗转的痕迹。

  “宁兄!宁兄!”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钱万三的大嗓门,中气十足,半点不像昨晚勾栏听曲过的人。

  宁默拉开门,钱万三和柳如风并肩站在晨光里,两人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只是那两双眼睛在宁默身上扫来扫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神色。

  “二位兄台早。”宁默抱拳,神色如常。

  “早早早!”

  钱万三连连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往他身后瞟了一眼,然后又飞快收回来,干笑道,“宁兄昨晚休息得可好?”

  “尚可。”

  宁默面不改色,“二位兄台呢?昨夜玩得尽兴?”

  “尽兴尽兴!”

  钱万三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僵硬。

  柳如风在一旁摇着折扇,难得没有插科打诨,只是目光在宁默脸上转了两圈,忽然问:“宁兄,昨晚那位沈兄……是你在湘南的同窗?”

  宁默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正是。怎么,柳兄对他感兴趣?”

  “不不不!”

  柳如风连忙摆手,折扇差点甩出去,“我就是随口一问,随口一问。”

  钱万三在一旁猛点头:“对对对,随口一问。”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那默契的模样,活像两个做贼心虚的小偷。

  宁默看在眼里,心中却是有几分忐忑……这两个家伙,不会昨晚看到沈月茹跟自己那啥了吧?

  不过就算真看到了,他也不打算解释……有些事,越描越黑。

  何况沈月茹的身份,确实不便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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