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茹禅房的门,开了。
宁默端着那只空了的茶盏,从里面走了出来,神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与疲惫。
他抬眼看到廊下对峙的红绡和柳儿,愣了一下,疑惑道:“红绡姐姐,柳儿姐姐,你们这是……?”
柳儿见他出来,心头一块大石猛地落地,差点腿软。
她连忙上前一步,故意板起脸,掩饰方才的慌张:“小宁子!我让你端个茶,怎么进去了这么久?”
宁默面露歉意,微微躬身:“柳儿姐姐恕罪。夫人觉得禅房内几样摆设的位置不甚合心意,让小的帮着调整挪动了一番。”
“都是些笨重物件,小的怕姐姐们力气不够,便自己动手了,耽搁了些时辰。”
他语气诚恳,理由也合情合理。
柳儿一听,心中那点疑虑顿时烟消云散,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原来真是干活去了……自己刚才还胡思乱想……
她脸色缓和下来,接过宁默手中的空茶盏:“原来是这样……倒是辛苦你了。”
毕竟是替她干活。
红绡在一旁冷眼看着,目光在宁默脸上身上快速扫过。
见他衣衫整齐,神色平静,除了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并无任何异样。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她压下心中疑惑,想起夫人的吩咐,上前一步,对宁默道:“小宁子,你来得正好。我家夫人也觉得禅房内几处摆设不合心意,劳烦你也过去帮着挪动调整一下。”
“啊?”
宁默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又挪动摆设?
方才在沈月茹房里,他挪动的可不是物件,而是人……
怎么二夫人这边也要挪动?
他快速回想了一下柳含烟那间禅房的布局,明明简洁雅致,各处物件摆放得恰到好处,哪里需要调整?
宁默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联想到昨晚那场阴差阳错的按摩,还有今早柳含烟那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
这位二夫人,怕不是真的盯上他了?
他心头一阵发紧,本能地想要拒绝。
“红绡姐姐,这……小的方才出了一身汗,身上恐有气味,恐冲撞了二夫人。且这茶盏还需清洗,不如……”
“茶水的事交给我就行。”
红绡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道:“二夫人此刻正等着。怎么,小宁子,你要拒绝夫人的使唤?”
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带着审视:“周府的规矩,莫非你都忘了?主子吩咐,岂容你一个奴仆推三阻四?”
这话说得极重。
宁默脸色微变,“小的不敢!”
“不敢就快去!”
红绡侧身,指了指柳含烟的禅房门,“夫人在里面等着呢。”
宁默暗暗咬牙,将红绡这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记在了心里的小本本上。
这丫头,仗着是二夫人身边的红人,倒是会拿捏人。
眼下形势比人强,他不得不从。
“是,小的这就去。”
宁默应下,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褶皱的粗布衣衫。
随后抬手不着痕迹地抹去额角的汗,确定脖颈、脸上应该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迹后,这才迈步朝柳含烟的禅房走去。
站在门前,他再次平复了一下有些紊乱的心跳,抬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
与此同时。
沈月茹的禅房内。
沈月茹背靠着紧闭的房门。
她的脸颊红晕未退,眼眸中水光迷离,唇瓣更是有些微微红肿,泛着诱人的光泽。
身上月白色的绸衫有些凌乱,领口松开了些许,露出一小片雪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衫,系好松开的衣带,又将略显散乱的发髻稍稍抿了抿。
心中满是懊恼和……一种说不上来的空虚。
刚才宁默才刚进入她的正题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红绡和柳儿的说话声。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禅房里,听得分外清晰。
那一刻,她吓得魂飞魄散,用尽全身力气才将宁默推开。
只是推开后,她又是后怕,又感到遗憾。
身体深处那股没能得到疏解的空虚和燥热,此刻正传遍全身,让她腿脚都有些发软。
她低头,看了一眼方才自己跌坐过的那个蒲团。
蒲团中央,有一小块不起眼的深色痕迹,微微晕开。
沈月茹的脸“腾”地一下,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这……这要是被人看见……
她慌得不行,目光在禅房内快速搜寻。
瞥见书案上那只被宁默放下的茶盏,灵机一动。
她快步走过去,故意手腕一抖……
“啪!”
茶盏被她“失手”碰倒,温热的茶水顿时泼洒出来,溅湿了案几,也流到了下方的蒲团上。
正好,掩盖了那块羞人的痕迹。
“柳儿!”
沈月茹扬声唤:“茶杯倒了,快进来收拾一下!”
她按了按依旧狂跳不止的胸口,又看了一眼那扇隔开她和柳含烟的木板墙,心中暗自想到:
下次……下次绝对要找个更清净,更隔音的地方!
这禅房还是太危险了些!
毕竟才一墙之隔。
……
而另一边。
宁默此刻也已经推开了柳含烟禅房的门,垂首迈步,走了进去。
“小的见过二夫人。”
他的声音,在略显空旷的禅房里响起,带着奴仆特有的恭谨……
第30章 夫人说我活好
此刻。
二夫人柳含烟正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随意翻着一本经书,听到宁默的声音,便侧过头来。
顿时四目相对。
柳含烟的目光落在宁默的脸上,上下打量着,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周家怎么会买到这么好看的奴仆?
这是寻常百姓家能养来的?
同样。
宁默也趁这机会,仔细瞧了瞧这位周府的二夫人柳含烟。
与此前在竹韵斋昏暗光线下仓惶一瞥不同。
此刻青天白日,窗外光线正好,将柳含烟的容貌照得清清楚楚。
像她这般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一个女子最丰润成熟的年龄。
属于自带魅惑属性的那种。
一身锦缎衣裙,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眉眼生得极艳,鼻梁挺秀,唇瓣丰润,此刻微微抿着,带着一种张扬外.露的风情。
与沈月茹那种清丽温婉,含蓄内敛的美截然不同。
柳含烟的美像盛夏怒放的牡丹,每一寸都散发着成熟女子特有的韵味。
尤其此刻她斜倚榻上,身段曲线起伏有致,腰肢虽不似沈月茹那般纤细得不盈一握,却另有一种丰腴柔韧的曼妙。
确实是个极有味道的少妇。
宁默心中暗忖。
柳含烟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来了?”
“是,夫人。”
宁默垂首应声,姿态恭谨,道:“红绡姑娘说夫人禅房有些物件需要挪动,让小的过来听候差遣……敢问夫人,是哪些物件需要挪动?小的这就去办。”
柳含烟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她放下手中的经书,坐直身子,目光依旧落在宁默脸上,慢悠悠道:“倒也没什么特别要挪的。只是方才听红绡说,你手艺不错,捏肩按背很有一套……正巧我抄了会子经,肩颈有些乏,便叫你来,给我捏捏。”
什么!
宁默心头猛地一跳。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最担心的就是柳含烟让他按摩……
那晚在竹韵斋,他虽然极力模仿女子手法,但有些习惯性的力道和穴位按压方式,是很难完全改变的。
若柳含烟心思细腻,反复感受,难保不会起疑。
一旦她确认那晚的人是他……
宁默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