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渊的脸色瞬间变了:“不在?去哪儿了?”
小吏低着头,不敢看他,支支吾吾道:“问、问过了……说是……说是去了……”
“去了哪儿?快说!”
小吏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说是去了……揽月阁。”
林文渊一愣,眉头微微皱起。
揽月阁?
这是什么地方?国子监应该没这个地方吧?但还别说,这名字听着倒是雅致。
他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转身看向赵恒,躬身道:“陛下,宁默去了揽月阁,想来是读书之余,去赏月散心了。”
那小吏眼珠子一瞪,身体瑟瑟发抖了起来,但……压根不敢插嘴解释,权当什么都不知道。
赵恒闻言,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带着几分笑意:“赏月?这么晚了还有闲情雅致去赏月?倒是风雅。”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心情似乎还不错:“朕也去瞧瞧。这揽月阁,名字起得好,想必是个赏月的好去处……”
第259章 宁默能进的地方,我进不得?
林文渊连忙附和,脸上堆起笑容:“陛下说的是!国子监的风气向来如此,读书之余,赏花赏月,陶冶情操,最是雅致不过。”
“宁默这孩子,能有这份心性,倒也难得。”
赵恒点点头,大步往外走:“走吧,朕倒要看看,这揽月阁的月色,比御书房如何。”
内侍总管安庆连忙跟上,脸上也带着笑:“陛下好雅兴。”
林文渊擦了擦额头的汗,松了口气,连忙跟在后面。
一行人出了国子监,上了马车。
大禹皇帝赵恒坐在车里,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的夜色,心情似乎格外舒畅。
“安庆,你听过揽月阁吗?”
内侍总管安庆想了想,摇头:“奴才孤陋寡闻,没听过。不过听这名字,倒像是清雅之地,想必是哪个文人雅士聚集的去处。”
赵恒点点头:“朕也是这么想的,宁默那孩子,能在这读书写策论,倒是会挑环境。”
安庆笑着附和:“陛下说的是。”
马车辘辘驶过京城的大街小巷,在一座三层小楼前停下。
赵恒下了车,抬头望去。
飞檐翘角,门前挂着两盏巨大的绢灯,照得街面亮如白昼。
门楣上“揽月阁”三个字,笔力遒劲。
门口站着几个穿红着绿的姑娘,正跟几个锦衣公子说笑,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赵恒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林文渊。
林文渊也看到了门口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赵恒又看向安庆。
安庆的脸色已经白了。
他在这京城待了几十年,什么门道看不出来?
这哪里是什么赏月的地方?
这分明是……
青楼!
宁默不是在写策论,他在……勾栏听曲!
“安庆。”
赵恒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讥笑地意味,“这揽月阁,是什么地方?”
安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发颤:“陛、陛下……这……这是……”
“说。”
安庆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回陛下,这揽月阁……是……是青楼。”
街道上依旧热闹,丝竹声、笑语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从楼里隐隐传出。
可马车旁,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赵恒站在暮色里,一动不动。
林文渊低着头,浑身发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安庆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几个内侍和护卫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良久。
赵恒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赏月。”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陶冶情操。”
他重复着林文渊方才说的话,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可却没有半分笑意。
林文渊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恕罪!臣、臣实在不知这揽月阁是……”
“不知?”
赵恒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
“你是国子监祭酒,你的学生去了什么地方,你不知道?”
林文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赵恒没有再看他,抬头望着那块“揽月阁”的匾额,沉默了很久。
然后嗤笑一声,道:“既然来都来了……就进去看看!”
说着他整了整衣袍,大步走了进去。
安庆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陛下!这地方……”
“怎么?”赵恒头也不回,“朕不能进?”
安庆张了张嘴,不敢再说,连忙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跟上去。
林文渊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他望着赵恒的背影消失在门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宁默啊宁默,你可把老夫害惨了!
……
与此同时。
苏晚凝的雅间里,檀香袅袅。
苏晚凝恰好正坐在琴前,指尖落在弦上,却没有拨动,似乎在想到底要不要弹……
没有他在,弹的也不会有任何感情,只有技巧……
咚~
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来!”
苏晚凝并没有抬头,以为是去而复返的丫鬟。
“苏姑娘!”
宁默推门进去,第一眼就看到帘后的苏晚凝坐在琴前,似乎在发呆。
“宁……宁公子?”
苏晚凝娇躯微颤了一下,猛地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亮光,但又迅速敛去。
“宁公子。”
她站起身,微微欠身,声音比往日多了几分柔软。
宁默看着她。
一袭素衣,长发如瀑,未施粉黛,清冷得像深秋的白月光。
“苏姑娘。”
他拱了拱手,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方便借笔一用吗?”
苏晚凝微微一怔。
借笔?
宁默走到书案前,拿起案上的笔,在手里转了转,又放下,笑道:“需要我写诗吗?还是需要答题?”
苏晚凝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前日他来,她出的题是“咏梅”。今日他再来,却问需不需要写诗、需不需要答题。
这是在调戏她!
苏晚凝的脸颊微微泛红,咬了咬唇,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公子就知道欺负奴家……”
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几分嗔怪,几分撒娇。
宁默看得心头一荡。
这女人,冷的时候像月下寒梅,可这一低头、一咬唇的娇嗔,却像春风拂过冰面,裂开一道道缝,露出底下的春水。
“哈哈!”
宁默笑了笑,看着她微红的耳根,声音放柔了几分,“不开玩笑了。”
他顿了顿,认真道:“想听你弹琴了。”
苏晚凝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微嘟着嘴:“不玩我的笔了?”
“……”
宁默愣了一下,看着手上的毛笔,苏姑娘说的是这个?还是那个?
“玩,待会在玩……”宁默故意挑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