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请卸甲 第369节

  洪福的脸色沉了下来。

  富商?

  他洪福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最怕的就是两种人……一种是官府的人,一种是有钱有势的人。

  官府的人得罪不起,有钱有势的人也得罪不起。

  可那书生......他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钱有势的样子。

  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袖口都磨出了毛边,连件像样的衣裳都穿不起,哪像是有钱人家的公子?

  “那书生,跟那宅子的主人什么关系?”洪福追问。

  小弟挠了挠头:“这个......小的没查出来。不过那书生进宅子的时候,身边有两个人,好像彼此很熟的样子。”

  洪福沉默了片刻。

  富商的宅子,通常都有护卫,有护院,他要是带着人硬闯,讨不了好。

  可就这么算了,他又不甘心。

  被一个文弱书生当众捅了一刀,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大哥。”

  另一个小弟凑过来,压低声音,“小的倒是有个主意。”

  “说。”

  “大哥还记得周彪周大哥吗?就是之前说在湘南世家老爷府上当过护卫队长的那个,他或许可以帮忙……毕竟对大户人家的护卫比较了解。”

  洪福眼睛一亮。

  “对对对!周兄弟!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他一把抓住那小弟的胳膊,激动道,“周兄弟现在在哪儿?”

  “在耀阳武馆当武师。”

  小弟连忙道,“小的听说,他在武馆里教那些世家子弟练武,可威风了。”

  洪福连连点头,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走!去找周兄弟!”

  “大哥,您身上还有伤呢!”

  “这点小伤算什么?”

  洪福咬着牙,在小弟的搀扶下站起身,“老子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伤没受过?走!”

第291章 周哥,救我!

  耀阳武馆坐落在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占地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

  门前两尊石狮威风凛凛,门楣上“耀阳武馆”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据说是某位致仕的武将亲笔所题。

  此刻,武馆后院空地上,十几个少年正扎着马步,一个个腰背挺直,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却没有人敢动一下。

  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色短打,腰间束着黑色布带,年纪从十来岁到十七八岁不等,一个个精气神十足。

  周彪站在他们面前,双手叉腰,虎目圆睁。

  “都给我站好了!别偷懒!”

  他的声音洪亮得像打雷,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你们爹娘把你们送到武馆来,不是让你们来享福的!是想让你们练出一身本事,将来好保家卫国!你们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趁早滚蛋!”

  十几个少年齐声应道:“是!师父!”

  周彪满意地点点头,目光从那些少年脸上扫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慨。

  他想起自己刚来京城的时候。

  那时候他跟着宁默,住破庙,吃干粮,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后来宁默去了国子监,他一个人闲得发慌,便琢磨着找个事做。

  正好听说耀阳武馆招武师,他便来试试。

  没想到一试就中了。

  馆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姓赵,据说是北境退下来的老兵,一身功夫极为扎实。

  他试了试周彪的身手,二话不说就把他留下了。

  这一待,就是好些日子。

  周彪在武馆里教这些少年练武,日子过得充实,心里也踏实。

  这些少年,都是京城武将家的子弟。

  有的是将军的儿子,有的是参将的侄子,有的是游击的孙子。

  他们出身将门,从小耳濡目染,对武学有着天然的亲近。

  可他们毕竟还是孩子,贪玩,怕苦,需要有人督促,有人引导,更要有一些手上的功夫。

  而自己,就恰好有幸当了他们的武师。

  自己不能当将军,可他能教将军的儿子。

  这对周彪来说,也算是一种圆满。

  “行了,休息一刻钟。”

  这时,周彪挥手下令休息,十几个少年顿时如释重负,纷纷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有的在揉腿,有的在捶腰,有的在喝水,有的在低声说笑。看起来并无纨绔子弟的模样。

  周彪走到廊下,端起茶壶,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

  凉茶入喉,驱散了身上的燥热。

  他放下茶壶,望着院子里那些少年,嘴角微微弯起。

  这些孩子,以后都是大禹的栋梁。

  而他周彪,是他们的师父。

  这份荣耀,比他在周府当护卫队长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师父!”

  一个少年跑过来,满脸兴奋,“您再给我们讲讲您在南边的事呗!您说您以前在世家老爷府上当护卫队长,那您见过真正的江湖高手吗?”

  周彪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见过。”

  “真的?那您跟我们讲讲!那些高手是怎么打架的?是不是跟话本里写的那样,飞檐走壁,来去如风?”

  周彪沉默了片刻。

  这世上哪有什么飞檐走壁,来去如风的武功?

  打架讲对方是狠劲和果决,这比什么飞檐走壁都让人胆寒……

  “高手打架,没那么多花里胡哨。”

  他慢悠悠道,“真到了生死关头,比的不是谁的招式好看,是谁更狠,谁更快,谁更能豁得出去。”

  少年似懂非懂,还要再问,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师父!有人找!”

  周彪抬头看去,只见武馆的杂役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

  “谁找我?”

  “不认识,说是什么洪福,是您的旧相识。”

  周彪愣了一下。

  洪福?

  他想了想,才想起这个人来。

  那还是他刚来京城的时候,在方家小院附近认识的。

  那时候他人生地不熟,四处瞎转悠,在街边一个面摊上吃饭,正好碰见洪福带着几个小弟也在那儿。

  洪福见他身材魁梧,气质剽悍,便上来搭话。

  一来二去,两人就认识了。

  洪福在这条街上混了些年头,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知道哪里有便宜的住处,哪里有靠谱的营生。

  周彪能来耀阳武馆当武师,还是洪福带的路。

  说起来,他欠洪福一个人情。

  “让他进来。”周彪摆摆手。

  片刻后,洪福在小弟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他的肩膀上缠着厚厚的棉布,衣襟上还有未干的血迹,脸色惨白,看起来狼狈极了。

  周彪皱起眉头:“洪福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洪福见到周彪,眼眶一红,差点没哭出来,哽咽道:“周兄弟!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他踉跄着走到周彪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都在发抖,“我差点就见不着你了!”

  周彪吓了一跳,连忙扶他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洪福不肯起来,他知道周彪功夫特别高,只要他出手,就算是大户人家的人,把那人打死了,也跟自己没关系……

  于是就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起来。

  “周兄弟,你是不知道啊!我今天去喝豆花,碰见一个读书人,面兽心,调戏豆花店的闺女!我打抱不平,上去质问了几句,那读书人二话不说,抄起刀子就捅了我!”

  他指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声泪俱下,“你看看!你看看这伤!要不是我洪福齐天,命大,今天就交代在那儿了!”

  周彪看着那伤口,眉头皱得更紧了。

  “读书人?会拿刀子捅人?”

  “可不是嘛!”

  洪福连连点头,道:“我看着就是个文弱书生,谁知道他下手那么狠!一刀就捅进来了,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周兄弟,你是不知道,当时那场面有多吓人!那书生捅完我,还跟没事人一样,擦擦手,坐下继续喝豆花!这种人,简直是丧心病狂!”

  几个小弟也纷纷附和。

  “对对对!周大哥,我们亲眼看见的!那书生可嚣张了!”

  “他还说,让我们尽管去报官,他不怕!”

  “还说他有权优势,我们告不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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