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请卸甲 第401节

  而这都是宁默带来的。

  “爹。”她轻声唤道。

  方守朴回过神来,看着女儿,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欣慰。

  “若兰啊。”

  “嗯。”

  “干的好!”

  “啊?”

  方若兰先是一愣,旋即俏脸微微一红,低下头,没有说话。

  林婉儿站在一旁,看看方守朴,又看看方若兰。

  干的好?

  若兰她干什么了?

  为什么方伯伯会说干的好?

  “若兰,去厨房看看,今天爹要喝两杯!”

  心情大好的方守朴一挥手,意气风发,道:“爹今日高兴,今天要不醉不休!”

  “好!”

  方若兰笑着应了,转身往厨房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院门口的那几口红绸系着的聘礼箱子上。

  “婉儿,帮我把周家的东西给扔出去……”

第317章 宁默火了!

  与此同时,国子监。

  宁默和柳如风并肩走进崇文堂时,堂内已经坐满了人。

  平日里那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说笑的监生们,此刻一个个正襟危坐,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门口那道青衫身影上。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敬佩,有激动,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宁默神色不变,步履从容地走进学堂。

  走到自己的座位时,他发现旁边的郑明已经在了。

  郑明今日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衫,乌发束得整整齐齐,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

  她正在低头书。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了宁默一眼。

  “郑兄,早。”

  宁默在她旁边坐下,神色如常。

  郑明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宁默没有在意,从书袋里取出书本,端端正正地摆好。

  就在这时,前排的孙思远忽然站起身,转过身来,看着宁默。

  堂内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孙思远身上。

  他和宁默之间的“竞争”,崇文堂里无人不知……从宁默刚来崇文堂的那天起,孙思远就把他当成对手。

  可每一次,宁默都用无可辩驳的才华,将他的骄傲击得粉碎。

  策论是这样,经义是这样,如今诗会也是这样。

  众人都以为孙思远会说什么酸话,然而……

  他却是对着宁默,长长地揖了一礼,恭声道:“宁兄!”

  哗!

  堂内一片哗然。

  宁默也微微一怔,有些惊讶孙思远的行径,但也是站起身,还了一礼:“孙兄,这是做什么?”

  孙思远直起身,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那是一种心悦诚服的眼神。

  “宁兄,从今日起,我不会再把你当对手了。”

  他神色平静道:“不是我不想,是我配不上,我心服口服!”

  堂内又是一阵骚动。

  李成章坐在前排,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很清楚,自己跟宁默是云泥之别,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之间有一道天堑的距离。

  同样,他也选择默默地站起身,对着宁默,也揖了一礼。

  他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懂他的意思。

  堂内安静了片刻,随即议论声四起……

  “连孙思远都服了……”

  “李成章也服了……”

  “看来从今天起,崇文堂的天,彻底变了。”

  宁默站在原地,看着李成章躬身揖礼的模样,神色平静,微微颔首,还了一礼。

  然后他坐回座位,翻开书,目光落在字里行间。

  他神色淡定!

  实际上心里却是有些暗爽的,想要折服这些国子监心高气傲的天骄可没那么容易。

  而自己做到了!

  此刻,郑明看着宁默平静的侧脸,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侍讲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绯色官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髯垂在胸前,手里捧着一卷书,步履从容。

  众人连忙安静下来。

  宁默看了眼李侍讲一眼,发现他的眼底带着一圈淡淡的青黑,显然昨夜没有睡好。

  李侍讲走上讲台,目光扫过堂内,在宁默身上微微停留了一瞬,随后说道:

  “今日不讲新课。”

  他放下书卷,负手而立,“本官有几句话,想跟你们说说。”

  堂内安静下来,所有人竖起耳朵。

  李侍讲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昨日望江楼诗会,本官没有去。”

  “不是本官不想去,是本官不敢去。”

  众人都是一愣。

  不敢去?

  李侍讲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堂堂翰林院侍讲学士,从四品的大员,有什么不敢去的?

  李侍讲看着众人疑惑的目光,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本官怕去了,会忍不住当场拜宁默为师。”

  “哈哈哈!”

  “噗!”

  堂内安静了一瞬,随即低低的笑声响起,又迅速被压抑下去。

  几个监生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宁默也是哭笑不得。

  李侍讲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神色却比方才认真了几分:

  “本官不是在开玩笑。本官教书二十年,自以为见过不少有才华的年轻人,可像宁默这样的,本官从未见过。”

  “此前他的策论,本官以为那已是他才华的极限,可昨日诗会,本官才知道,策论只是他才华的一小部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宁默身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秦时明月汉时关’,‘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些诗,哪一首不是传世之作?哪一首不是足以让天下诗人自愧不如?”

  “而写出这些诗的,是本官的学生。”

  他的声音有些发哽。

  他别过脸去,假装看窗外的天色,实际是用袖子飞快抹了一下眼角。

  再转回来时,眼圈还是红的。

  “不瞒你们说,昨天夜里,老夫一宿没睡着。”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翻来覆去就在琢磨宁默的那几首诗……老夫教了二十年书,自以为是个人物了,今天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

  他看向宁默,目光里没有师生的客套,感慨道:“宁默,老夫这辈子,能当你几个月的先生,值了。”

  堂下鸦雀无声。

  有几个监生偷偷红了眼眶……不是因为宁默,是因为李侍讲。

  因为他们还从来没见过这位素来严肃的老夫子,会露出这副模样。

  宁默心中感动,当下也是站起身,朝李侍讲拱手,郑重道:“侍讲大人言重了,学生能有今日,全靠侍讲大人的悉心教导。”

  李侍讲摆了摆手,摇头道:“本官教了你什么?策论是你自己写的,诗是你自己作的,本官不过是……恩……引你入了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宁默脸上,认真地说道:“宁默,本官以你为傲。”

  短短七个字,却重如千钧。

  堂内安静了片刻,随即,如雷的掌声响起。

  这是崇文堂从未有过的场面……几十个监生,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此刻都鼓起了掌。

  为宁默,也为李侍讲。

  宁默站在那里,看着李侍讲泛红的眼眶,心头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他想起自己刚来国子监时,是李侍讲力排众议让他进了崇文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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