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请卸甲 第48节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敲在沈月茹心坎上。

  宁默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神清澈,道:“方才与二夫人所说的话,不过是权宜之计,虚与委蛇罢了。”

  沈月茹感受着宁默胸膛传来的温热,再听到宁默所说的这些话,慌乱的心绪,这时候也是安定了一些。

  她抬眼,看着宁默深邃的眼眸,咬着唇,小声问道:“那……那你为何要答应她?还说什么……感激涕零,全凭她吩咐……”

  话刚说出口,沈月茹便有些后悔了,脸颊不由泛红。

  宁默很喜欢沈月茹的这股醋意,但脸上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夫人,当时情势危急,我若不假装应承,寻个由头将二夫人支开,一旦执意要在这房中多留,或是发现了点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一旦发现夫人您躲在柜子里……到时候对夫人就是万般不利的局面!”

  “一想到那个画面,我便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喘不过气。”

  “所以,我只能想法子,先让她安心离去。我所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哄她走的托词,并不是我的真心。”

  沈月茹怔怔地看着他。

  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关切与后怕,听着他话语里对她处境真切的担忧……心口那股酸涩堵闷的感觉,不知不觉间,竟缓缓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这一种怦然心动。

  原来……他方才所说的那些话,全是为了保护她,为了不让她暴露在柳含烟面前,承受那万劫不复的风险。

  他宁愿自己虚与委蛇,曲意逢迎,也要先确保她的安全。

  这份心意……

  沈月茹只觉得眼眶微微发热,心底某个地方,仿佛被狠狠地触动。

  这同样老爷从来没有给过她的感触。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看着他眼中映出自己的倒影,仿佛……自己是他的全部了。

  她喉咙有些发干,声音细若蚊蝇道:“你……你说的,可是真的?没有骗我?”

  “句句属实。”

  宁默毫不犹豫地回答,目光坚定道:“若有半句虚假,小的愿受天打……”

  “不许说!”

  沈月茹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按住了宁默的嘴唇。

  堵住了他还没有说出口的毒誓。

  但紧接着,她似乎觉得这样很不妥,手指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微微一颤,刚想收回。

  但宁默此刻闻着沈月茹指尖的芳香,心头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涌了上来。

  他不再犹豫,伸手一把抓住了她按在自己唇上的那只柔荑,紧紧握在掌心。

  “呀!”

  沈月茹低低惊呼一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身体下意识地绷紧,想要抽回手,但却被宁默握得更牢了几分。

  她能感觉到他手掌的宽厚与温热,还有那份不容抗拒的力道,她眼神慌乱。

  因为她感觉宁默肯定又要干坏事了……

  “夫、夫人……”

  宁默的声音沙哑了几分,目光紧紧锁着她,眼底深处有火焰在跳动,“夜深了……二夫人想必已经走远,不会折返了。”

  这话显然是暗示。

  沈月茹岂能不懂他的意思?

  她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耳根脖颈都染上了绯色,心跳加速。

  “不、不可以……”

  她轻咬了咬嘴唇,连连摇头,但声音却小的几乎听不见,眼神躲闪,道:“万一……万一柳含烟她……又折返回来……不、不行的……”

  她说得毫无底气,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羞涩之下的本能拒绝。

  但她的身体却很诚实地微微发软,被宁默握住的手也忘记了挣扎。

  宁默看着她这副欲拒还迎,羞怯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模样,哪里还按捺得住?

  “不会的。”

  他低声说着,手臂微微用力,将她从椅子上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啊!”

  沈月茹又是一声短促的惊呼,双臂却下意识地环上了他的脖颈,将泛红的脸颊深埋。

  宁默抱着她,几步便走到床榻边,俯身将她轻柔地放在床褥之上。

  纱帐被他随手挥落。

  层层叠叠的轻纱顿时垂落。

  帐内光线昏暗,只有透过纱帐的烛光,勾勒出彼此模糊的轮廓。

  “夫人……”

  宁默的声音隐隐约约从纱帐中响起:“我……是第一个进来的人,对不对?”

  这话问得直白又孟浪。

  沈月茹只觉得一股热流“轰”地一下直冲头顶,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连脚趾头都害羞地蜷缩了起来。

  他、他怎么……怎么问出这种话来!

  太……太不知羞了!

  这让她一个自幼受礼教熏陶、恪守妇道的深宅妇人,如何回答?

  可心底深处,却又因他这句充满占有欲的话,泛起一丝让她浑身酥软的甜意。

  “嗯……”

  过了好半晌,她才从鼻腔里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回应,细弱蚊蝇。

  “夫人,那我又进来了哦!”

  “嗯哼……”

  帐幔之内,顿时光影摇曳。

第44章 破局之法

  与此同时。

  百里之外的湘南府城。

  周府海棠苑内。

  月色透过雕花窗棂,洒入暖阁,映着一室的水汽。

  一只硕大的柏木浴桶置于屏风之后,桶沿搭着雪白的绸巾,水面漂浮着新鲜采摘的玫瑰花瓣。

  随着水波微微荡漾,散发出清雅的香气。

  周清澜卸去了白日那身清冷素雅的长裙,只着一件贴身的月白色绸衣,浸在温热的水中。

  乌黑如云的长发被松松挽起,用一支简单的玉簪固定,但仍有几缕湿润的发丝调皮地垂落。

  贴在她弧度优美的颈侧与白皙如玉的肩头。

  她微微阖着眼,靠在桶沿,神色平静。

  但眉宇间却依旧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思虑。

  此刻。

  丫鬟小齐挽着袖子,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浇淋热水,轻轻地擦拭着肩背。

  氤氲的水汽,映衬的桶中的周清澜愈发冰肌玉骨,身形曼妙。

  水珠滑落,没入微微起伏的曲线之下。

  再往下,是隐在水面花瓣之中,若隐若现的纤细腰肢和修长双腿。

  那肌肤在烛光与水汽的交映下,白皙得近乎透明,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

  每一寸线条都仿佛是上天最精心的杰作,多一分则腴,少一分则瘦。

  恰到好处地诠释着何为清艳绝伦。

  小齐一边动作,一边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心中暗自惊叹。

  大小姐离家数年,身量长开了不少,这肌肤……还有这……这身段,真是越来越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了。

  不,仙子怕是也没这般好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尚且青涩的身板,尤其是身前那点可怜的起伏,不由得有些泄气地瘪了瘪嘴。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若是有大小姐的五分之一,也好啊!

  “小齐。”

  周清澜忽然开口,声音清泠悦耳,打断了小齐的胡思乱想。

  “让你去办的事,如何了?”

  小齐连忙收敛心神,正色回道:“回小姐,都办妥了。今次湘南乡试中举的名单,奴婢已经托人从府衙书吏那里抄录了一份。”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前十名的举人老爷,奴婢也都大致打听了一下家世背景,多是城中及周边府县的望族子弟,像陈家的陈子安公子,李家的李言公子,王家的王佑之公子……家世都颇为显赫。”

  “也有几位寒门出身的学子中了举,不过名次都很靠后,在二甲、三甲之列。”

  小齐想了想,补充道:“说来也奇,此番乡试,前十之中,倒真有一位寒门学子,不仅入了前十,还曾一度高居榜首,当了一天‘解元’。”

  周清澜依旧闭着眼,闻言只是睫毛微微动了动:“哦?可是那宁默?”

  “正是他!”

  小齐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道:“可惜,好景不长,放榜后不久就被查出贿赂考官,舞弊夺魁,功名革去,人也被下了大狱……”

  “对了小姐,听说那宁默中举后,曾口出狂言,说要娶什么湘南第一美人,真是……”

  “可以了。”

  周清澜轻声打断,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后面的话不必再说。”

  小齐立刻噤声,知道自己多嘴了。

  湘南第一美人这个名头虽无人明说,但私下里,谁不觉得配得上这称呼的,唯有自家小姐?

  那宁默一个寒门学子,成了解元就如此轻狂,等哪天当了会元或者状元,岂不是敢说要迎娶公主?

  这般心性,确实不堪。

  “他的履历可有?文章呢?一篇都未曾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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