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门边,便隐约听到内室传来与昨夜似曾相识的动静,虽然极力压抑,但在这寂静的斋院中依然清晰可闻。
“呀!”
柳儿手一抖,盛着参汤的瓷盅差点脱手,险险稳住。
一张小脸瞬间红的像猴子屁股似的。
她虽未经人事,但也不是懵懂无知,昨夜听了一晚上的墙角,早就心慌意乱的,没想到这大清早的,里面竟然又……
“流氓!”
“……也不害臊!”
她咬着唇,对着紧闭的内室门无声啐了一口,也不知骂的是里面的宁默,还是骂自己居然忍不住想去听的冲动。
她再不敢多待,端着托盘,做贼似的慌忙退出了屋子。
院外廊下。
王大山早已等候。见柳儿端着原封不动的早膳红着脸出来,眉头微挑:“怎么?夫人还没起?”
柳儿支支吾吾,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只飞快地做了个模糊的手势,声如蚊蚋:“夫人跟他……还、还在……那个……”
王大山先是一怔,随即恍然,眼中掠过一丝极深的诧异,但很快被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取代。
他摸了摸下巴,低声道:“怀上子嗣,并非一次两次便能确保。多行几次房事……确能增加成算。于夫人,于你我,皆是好事。”
他语气平静,叮嘱道:“便让他们……再多待些时候吧。你我将此处守好,莫让闲人靠近。”
柳儿红着脸连连点头,与王大山一同退到院门更外侧,如同两尊尽职的门神。
只是其中柳儿的那张脸,热得似乎都能煎蛋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
内室的动静终于彻底平息。
柳儿呼吸急促,被宁默的战斗力所吓到。
太恐怖了!
要是换成她……肯定受不了。
也不知道夫人能不能承受得了,夫人她那么一小只,肯定扛不住吧!
柳儿很是担忧。
……
与此同时。
里屋。
宁默披上了那身粗布外衫,系好衣带,背对着床榻。
余韵渐渐消退,理智重新回笼。
此刻要是有一支烟,吞云吐雾中留给床上的沈月茹一个深沉而神秘的背影,或许能更好地营造气氛,加深印象。
可惜,这时代没有。
他只能调整呼吸,让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平复下来,努力让背影显得挺拔而沉稳,带着一丝事后的慵懒与一丝落寞……
……
床榻上,沈月茹拥着锦被,香汗淋漓,云鬓散乱,浑身骨头都像是被拆散重组过一般,酥软得没有半分力气。
可那股从灵魂深处弥漫开来的,带着倦怠的愉悦感,却是她过去十八年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
原来……做真正的女人,是这样快乐的一件事。
快乐到让她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初衷,只想沉溺在这片刻的温存与疯狂里。
可快乐之后,就是无边蔓延的空虚与恐慌。
如果……如果真的怀上了‘老爷’的孩子,那这样的时光,是不是就彻底结束了?
按照计划,这个带给她极致欢愉的男人,就该消失了。
下次……还能有下次吗?
如果有。
会是什么时候?
此刻,这些念头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让她充满失落。
沈月茹随后惊恐的发现,自己内心深处,居然生出了一个极其危的念头……
居然不想让宁默离开。
如果能一直将他留在身边,留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哪怕只是以奴仆的身份,只要能时时见到他,偶尔……
她被自己这大胆悖逆的想法吓住了,慌忙掐断思绪。
可那念头就像野草一般疯长起来,再难遏制。
同样陷入沉思的,还有宁默。
寂静无声,房间里的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
宁默背对着沈月茹,大脑在飞速运转。
如果他想活下去,就必须让自己还能继续拥有价值……
而昨晚加上刚才的表现,无疑是证明了他的价值。
但正如他所担忧的,一旦沈月茹确认怀孕的那一刻,就是自己消失的时候……
所以肯定不能被动。
必须要主动出击,让她彻底离不开自己,难以割舍,变成她身体的情感寄托。
想到这里,宁默决定小小地尝试一下。
第8章 初步交心
“夫人,我……”
宁默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声音沙哑,语气刻意放得轻柔,带着一丝迟疑。
“别说话……”
沈月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慌乱与逃避:“也别回头……”
沈月茹一直没有说话,是因为她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宁默。
面对这荒唐和有些失控的局面。
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自己纷乱如麻的心绪,来重新戴上周府三夫人那端庄矜持的面具。
然而,宁默并没有顺从她的意思。
不让他回头?
宁默偏要回头。
不仅要回头,还要抓住机会,走进她此刻最脆弱的心房。
他果断地转过身。
几乎在同一时刻,沈月茹也下意识地抬起头,想要看清他的背影。
四目,猝然相对。
宁默的目光带着还没完全褪尽的灼热。
而沈月茹的眼中,则充满了来不及掩饰的羞涩和迷离……她刚想避开宁默的眼神。
但宁默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迈步朝床榻走去。
沈月茹吓了一跳,以为他又要……
再来一次。
娇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真的不可以了!
要……
坏掉了!
这家伙也真是,明明是书生,还是解元,居然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
她将锦被拉的很高,几乎遮住半张脸,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然而。
宁默却只是走到窗边的矮凳上坐下,与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晨光透过窗纸,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俊朗的轮廓。
他目光沉静地看着她,方才眼中的炽热已然收敛,换上了一种近乎温柔的关切。
“夫人……可还好?”
宁默语气是纯粹的关心,没有丝毫奴仆的卑微。
仿佛昨晚跟今早上的疯狂只是幻觉,此刻坐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温和有礼,甚至带着些许书卷气的少年。
沈月茹怔住了,攥着被角的手指微微放松。
宁默没有等待她的回答,缓缓开口,讲述起了他的过去……
“夫人,我想给你讲个故事……”
“故事?”
“恩!”
“好……”
沈月茹这时候似乎没想起自己是周府的三夫人,而是个刚经人事的少女……
于是宁默也没浪费时间,将那个寒窗苦读十六载,一心只望金榜题名,光耀门楣的原宿主宁默的故事,大致说了一遍。
有他的志向,他的才学,有他对自己未来的期许……
语气格外真挚,眸中闪烁着属于少年人尚未被完全磨灭的光。
但很快那光芒就黯淡了下去,化作一抹苦涩无奈的笑。
“可惜,在门阀眼中,寒门学子,纵有才学,也是蝼蚁一般。”
他的目光落在沈月茹身上,声音低沉下去,“便如夫人您……”
他顿了顿,目光诚挚地凝视着她:“您容色倾城,气质清华,本应是被人捧在手心,妥善珍藏的明珠。可在周府这深宅之中,却只能……独对空帷,将韶华空付。”
这番话,几乎是瞬间打开了沈月茹内心深处最隐秘,最酸楚地方。
她的美貌,她的青春,她的寂寞,她的不甘……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却又如此体贴地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