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时赫最讨厌的，就是他以为交到了朋友，结果别人因为他爸爸的关系来接近他。
只会让他感到恶心。
“……后来打歌的时候，听到振英哥说你在忙毕业论文，怕打扰到你，就没敢贸然联系。不知道哥最近论文的事情忙完了吗？”
安东成接下来的话，让方时赫瞬间愣住。
然后
他恨不得狠狠抽自己的胖脸十几个大嘴巴子。
方时赫啊方时赫，你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人家安东成出于关心，怕打扰你写论文才一直没来联系你。
你倒好，思想如此阴暗，怀疑别人对你有所图谋！
还算是个人吗你？！
方时赫的脸更红了。
这次不是因为激动。
而是因为羞愧。
深深的羞愧。
第315章 一起吃个宵夜
“时赫哥？”安东成的声音从话筒中传了过来。
方时赫这才反应过来，他居然又走神了。
“啊、内……已经写完有一段时间了。”
“那就好。对了，哥今天晚上有空吗？”
“今晚？怎么了？”
“好久不见，一起吃个宵夜？”
方时赫想到明天排得满满的录音工作，本能地想开口婉拒。
“我……”
“上次和哥聊音乐，真的非常开心，感觉学到了很多东西。所以，一直想再找个机会和你好好聊聊。”
那边的年轻人语气热情又殷切，“哥一定要来啊，我等你。”
方时赫心一软，拒绝的话就怎么都没办法说出口了。
“好的，在哪里？
“江南区的XXXX烤肉店，地址是……”
方时赫记下后，在脑子里迅速计算了一下距离。
坐地铁加找地方，大概需要十五分钟。
但他至少还要换一身衣服和跑去地铁站。
“我……我大概半个小时以后到。”
“嗯，不要着急，慢慢来。”
挂了电话，方时赫站在公用电话前愣了几秒。
然后他猛地转身，飞快地跑回考试院。
找出一件刚买不久的新T恤换上，又跑到公共盥洗室，快速地梳头，洗脸。
然后对着镜子照了一下。
镜子里，是一个眼下挂着黑眼圈、有些微胖的年轻人。
但那双不大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光亮。
……
烤肉店的包间里，安东成坐在桌前，面前放着火炉。
炉里的火炭已经点燃了，蓝紫色的火焰舔舐着铁网，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他一手端着杯大麦茶，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又拨出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那边传来金喜善的声音。
安东成弯了弯唇角：“努那晚上好啊。”
“呀！还晚上好呢！”金喜善半娇嗔半埋怨地说，“这么晚才打来，你知不知道我都等了……”
她及时刹住了车，没说自己已经望穿秋水般地等了快两个小时。
从下午试镜回来，她就在家里没出过门，甚至还推掉了一个圈内朋友的聚会邀请理由是“今晚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但实际上，她一直半躺在沙发上，将手机放在旁边，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眼，生怕错过了安东成的来电，
“还没到十一点呢，也不算太晚吧，”安东成语气很无辜地说，“我是担心努那晚上有行程，所以才特意等到现在打的。”
“是吗？那好吧，看在你这么细心的份上，原谅你了，”金喜善果然被哄住了，怨气瞬间消散，笑嘻嘻地问，“今天真是奇怪了，你居然会主动给努那打电话？是怎么了？”
她忍不住想，要是他回答“想努那你了……”，她该怎么办？
“这个啊……“但安东成没有按她想象中的回答，而是收起了玩笑的语气，轻声问，“努那现在讲话方便吗?”
金喜善愣了一下，察觉到了他语气的变化。
她原本是半躺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这时坐直了身子，丝绸睡裙的一条细吊带从肩部滑落也没察觉，正色道:“方便的，我现在在家里，怎么了?“
“旁边就你一个人？”
“嗯。”
“那好，如果努那觉得我后面的问题太冒昧的话，也可以不回答。”
金喜善被他弄得紧张了起来，心跳也快了几分。
他到底要问什么？
难道是要表白？
再或者，问她对他是什么感觉？
金喜善越想，胸口里的小鹿就撞得越利害。
她忍不住催道，“你到底要问什么，快点，别吊我的胃口了。”
“我是想问，努那的经纪人，李哲钟xi，这个人怎么样？”
金喜善的幻想瞬间破灭。
胸口里的小鹿突然停止了乱撞。
“李哲钟xi？”她冷淡地哼了一声，“你问他干什么啊？”
“今天我看到他对努那的态度，好像不太好。所以想问一下，你们的关系好吗？他的品行怎么样？”
“……”金喜善沉默了会儿，盘起修长的双腿，将自己缩进沙发的一角，闷闷地说，“品行什么的……其实我不太清楚，但是他这人管得太多了，我有点烦他。“
“刚出道的时候他确实帮了我很多，但最近这几年，他对我的干涉越来越多。“
“我所有的事情都必须听他的安排，甚至连我非工作时间见了什么朋友、去过什么地方、做了些什么……全都要向他汇报。”
说到这里，她深吸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懑。
“如果我不小心漏掉了什么没告诉他，或者他觉得我做的不对，就会对我发火，或者骂我是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安东成皱起了眉。
这不是典型的控制狂吗？
“努那，这些事很明显的超出经纪人的权限了吧？努那为什么不换掉他?”他语气不解。
“换掉？哪有那么容易，”金喜善苦笑了一声，“李哲钟的能力很强，圈子里认识不少人，我绝大部分的资源都是靠他谈下来的。”
“坦白的说，目前我找不到比他更好的经纪人。”
“而且我从出道开始就跟着他了，我怕一旦和他决裂，他会在背后给我使绊子，或者指责我忘恩负义，这样的话，以后可能我就很难再拿到好的资源了。”
安东成明白了她的难处。
他想了想，斟酌着问：“那假设，如果有一个合适的经纪人，能力不输给李哲钟xi，并且品行也合格的经纪人，努那会考虑换一个吗？”
金喜善怔了怔。
过了会儿，她轻声问，“东成啊？你为什么要这么问？你是希望我换一个经纪人吗？”
但其实，她内心里真正想问的是：你为什么会关心我的事？
电话那头，安东成沉默了片刻。
金喜善也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
片刻后，他温和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我觉得李哲钟xi对努那的控制，已经越过了一般经纪人的界限。像努那这样应该站在阳光下发光的人，不该被阴影笼罩，我不希望看到努那不开心。”
金喜善的心跳漏了一拍，鬼使神差地问：“那……你是在关心我吗？”
大概过了两秒但这两秒对她来说，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安东成的回答来了。
“嗯。”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像一颗石子投入了金喜善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他说他关心她。
他关心她。
他……
巨大的喜悦和甜蜜一瞬间填塞满了金喜善的胸口，原本因为谈论李哲钟而有点儿压抑的心情，竟因为这一个“嗯”字，变得轻快得能飞到云端去，甚至忍不住轻笑出了声。
然后，她握住手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留意一下，如果有合适的经纪人，就换一个。“
安东成笑了，“嗯，我这里也会帮努那留意的。”
……
方时赫来到烤肉店的时候，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两分钟。
在说明了是和朋友有约，并报出了安东成给的包间号之后，服务员带着他穿过弥漫着炭火香气和人声鼎沸的大厅，然后推开了一扇包间门。
门刚一打开，方时赫就愣住了。
包间里坐着一个……全副武装的可疑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