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面没反应。
祁阳把烟掐灭，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
算了，五十就五十。前面算岔了，后面整明白就行。他把手机扔桌上，拿起材料又翻了翻，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手机又响了。孙浩。
“祁局，翠湖路那边又出事了。有个叫陈红的女人来报案，说她妹妹三个月前失踪了，最后出现的地方是翠湖路。她去派出所报了三次案，都没人管。”
祁阳眉头一皱：“又一个失踪案？”
“对。她妹妹叫陈芳，今年二十一，在开发区一家饭店当服务员。三个月前跟一个男人走了，之后就再也没联系上。那个男人她见过一次，开一辆黑色轿车，三十多岁。”
祁阳心里一沉。黑色轿车，三十多岁，专门骗年轻女孩这个描述跟刘东一模一样。马洪被抓了，刘东居然还在外面活动，还在继续骗人。
“陈红现在在哪儿？”
“在接待室等着。”
“我马上来。”
接待室里，陈红坐在椅子上，三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眼睛红肿，手指头绞着衣角，绞得都发白了。看见祁阳进来，她猛地站起来，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祁局长，求求您，帮我找找我妹妹。她三个月没打电话了，肯定出事了。”
祁阳给她倒了杯水：“陈红，别急。把你妹妹的情况跟我说说。”
陈红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我妹妹叫陈芳，今年二十一，在开发区一家饭店当服务员。三个月前，她打电话跟我说，认识了一个男的，开黑色轿车，对她挺好的。我说让她小心点，别被人骗了。她说没事，那个男的是做生意的，很有钱。后来她就辞职了，跟那个男的走了。之后再也没给我打过电话。”
“那个男的你见过吗？”
“见过一次。他来接陈芳下班，开一辆黑色轿车，三十多岁，长得挺斯文的。我当时还跟他聊了几句，他说他姓刘，做建材生意的。现在想想，全是骗人的。”
祁阳把“姓刘、做建材生意、黑色轿车”这几个关键词记在本子上。
“你妹妹最后跟你联系是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的十五号。她说要跟那个男的去外地发展，让我别担心。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我打了无数次电话，都关机。去她租的房子找，东西都搬走了。去饭店问，说她辞职了。我没办法，就去翠湖路派出所报案。去了三次，每次都说‘成年人失踪不好立案’，让我自己找。”
祁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陈红，你留个电话和地址，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谢祁局长，谢谢您！”
陈红走后，祁阳把孙浩叫过来。
“去查一下陈芳的情况。手机通话记录、银行卡流水、最后跟谁联系过。还有，查一下翠湖路派出所那边，她妹妹的失踪案有没有立案记录。”
“明白！”
下午两点，孙浩带着资料回来了。
“祁局，查到了。陈芳的手机最后三个月，跟一个号码联系特别频繁。我查了一下，那个号码的机主叫刘东。”
祁阳眼神一凝。刘东。又是刘东。马洪被抓了，刘东居然还在外面活动，还在继续骗人。
“刘东现在在哪儿？”
“查不到。他的手机号又注销了，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但我查了一下他的活动轨迹，发现他最近经常在开发区一家夜总会出没。那家夜总会叫‘金色时代’，老板叫钱多多。”
“钱多多？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孙浩翻了翻资料：“钱多多，就是之前那家安防公司的法人代表，程度的表妹夫。他老婆是程度的表妹。”
祁阳笑了。程度的表妹夫开的夜总会，刘东在那儿出没。这条线又绕回到程度身上了。
“金色时代什么来头？”
“表面上是夜总会，实际上...我打听了一下，有人说那儿也干着跟金碧辉煌一样的勾当。骗年轻女孩过来，强迫接客。而且金色时代比金碧辉煌更大，开了好几年了，一直没人查。”
祁阳站起来，走到窗前，点了根烟。
马洪的案子刚结，刘东又冒出来了。而且这次牵扯到程度的表妹夫。这说明什么？说明马洪只是这条产业链上的一个小角色，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程度不光是收保护费，他可能直接参与了这些灰色产业的经营。
“孙浩，盯住金色时代。摸清楚里面的情况，谁在经营、谁在管理、有多少女孩被关在里面。不要打草惊蛇，但要查清楚。”
“明白！”
孙浩走后，祁阳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天已经黑了，远处的写字楼亮着灯，像一个个发光的盒子。
程度，你以为马洪被抓了就完事了？你错了。你表妹夫的金色时代，就是你的下一个突破口。
“叮”
【警界职级终身保障系统】
【检测到关键线索：刘东再现，金色时代涉案】
【办案积分：+70】
【铁饭碗积分：+120】
【当前铁饭碗积分：290/800】
【当前办案积分：120】
【提示：办案积分已达120，累计满100可兑换初级线索一次。是否兑换？】
祁阳看了一眼提示。120分，够换一次初级线索了。但初级线索只能给个方向，太模糊，现在不是时候。先攒着，等攒够200换中级线索，直接锁定证据。
他在心里默念：暂不兑换。
然后掐灭烟头，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光明区的夜还很长.
第二十四章 扑空
孙浩足足盯了三天，才摸清了金色时代的情况。
“祁局，我查清楚了。”孙浩一进门就拿起一次性纸杯灌了一大口水，气喘吁吁地说，“金色时代那家夜总会，表面上是唱歌跳舞的地方，实际上地下一层才是他们真正赚钱的生意。跟金碧辉煌一个套路骗姑娘来，关起来，强迫接客。规模比金碧辉煌大得多，我打听到里面至少关了十几个姑娘。”
祁阳眼神一凝：“十几个？”.
“对。而且金色时代的安保比金碧辉煌严得多。门口有保安，楼道里有监控，地下一层还有铁门，钥匙只有经理和老板有钱多多有。陌生人根本进不去。”
“钱多多呢？查到他什么了？”
“钱多多，四十五岁，翠湖路本地人。表面上是开安防公司的，实际上金色时代才是他最大的产业。他跟程度的关系不用说了他是程度的表妹夫。而且金色时代每个月也给翠湖路派出所交‘保护费’，数额比金碧辉煌还大，一个月八万。”
祁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一个月八万，一年就是近一百万。程度在翠湖路干了八年，光从金色时代一家就拿了好几百万。
“还有一件事。”孙浩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今天早上有个女人来分局报案，说她妹妹三个月前失踪了。她报了三次案，翠湖路派出所都没理。这是报案记录。”
祁阳接过来一看，报案人叫陈红，失踪者是她的妹妹陈芳，二十一岁，三个月前在开发区一家饭店打工，跟一个男人走了之后失联。
“陈红现在在哪儿？”
“在接待室等着，说要见您。”
“我马上来。”
接待室里，陈红坐在椅子上，眼睛红肿，手指头绞着衣角。看见祁阳进来，她猛地站起来，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祁局长，求求您，帮我找找我妹妹……”
祁阳安抚好陈红，让孙浩送她回去，然后开始部署。
“通知开发区派出所配合，今天晚上，突击检查金色时代。”
孙浩犹豫了一下：“祁局，要不要再等等？万一……”
“不等了。陈芳在里面多待一天就多受一天罪。今天晚上就动手。”
晚上九点，祁阳带着孙浩和八个民警，分三辆车摸到了金色时代夜总会附近。
“各组汇报。”
“一组到位，后门已控制。”
“二组到位，侧门已封锁。”
“三组到位，前门待命。”
祁阳看了一眼手表，九点十五分。
“动手。”
八个民警冲下车，直奔大门。门口的四个保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墙上。祁阳大步走进去，直奔地下一层。
电梯门开了。走廊尽头那扇铁门开着。
祁阳心里咯噔一下，加快脚步冲进去
地下一层空空荡荡。
没有沙发，没有茶几，没有酒瓶，没有果盘。只有光秃秃的墙壁和水泥地面，连个鬼影都没有。几个房间的门开着，里面只有几张空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孙浩从后面追上来，脸都白了：“祁局，这……这怎么回事？”
祁阳蹲下来，手指在地面上摸了一下地板是湿的，刚拖过。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有人通风报信了。”
“那陈芳呢？那些女孩呢？”
祁阳站起来，扫了一眼这个空荡荡的地下室。他的拳头慢慢攥紧，指节发白。
“撤。”
回到分局，祁阳坐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金色时代被清场了。十几个女孩不见了。陈芳也不见了。所有证据都被抹得干干净净。连地板都拖过了，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谁通风报信的？开发区派出所的人？还是分局内部的人？程度不可能一个人完成这么大的动作，他一定有人帮忙。
手机响了。程度。
“祁局长，听说你今晚去金色时代了？怎么样，查到什么了？”
祁阳没说话。
“哎呀，祁局长，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去我表妹夫的店检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安排人接待你啊。”程度的声音里带着笑，得意洋洋的笑，“不过你运气不好，金碧辉煌刚被端，我表妹夫害怕，把地下一层重新装修了一下。现在那儿就是个仓库，什么都没有。你要是不信，明天可以再去查。”
祁阳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程所长，你动作挺快。”
“祁局长说笑了。我哪有什么动作？是人家老板自己害怕，提前做了整改。合法经营嘛，怕什么检查？”
“程所长，那些女孩去哪儿了？”
“什么女孩？祁局长，你说话要有证据啊。金色时代是正规经营的夜总会，哪来的什么女孩？你不会是查案子查糊涂了吧？”
祁阳深吸了一口气，把火气压下去。
“程所长，咱们走着瞧。”
“好啊，走着瞧。祁局长晚安。”
啪。电话挂了。
祁阳把手机摔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黑漆漆的，连颗星星都看不见。十几个女孩，说没就没了。陈芳的姐姐还在等消息，他怎么跟人家交代？
手机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