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阳接过材料翻了翻,嘴角微微翘起。赵瑞龙,你的手伸得够长的。龙腾洗浴、金碧辉煌、金色时代,翠湖路的灰色产业,你全占了。
“把这些材料整理好,跟程度案的一起归档。明天我去省城,一起交给纪委。”
“明白!”
孙浩转身跑了。祁阳把烟掐灭,拉开车门坐进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系统提示:
“叮”【任务完成:抓获孙大龙,查封龙腾洗浴赌场。获得:办案积分+80,铁饭碗积分+120。】
【当前铁饭碗积分:710/800】
【当前办案积分:190】
【提示:办案积分190,累计满200可兑换中级线索一次。】
祁阳看了一眼,把手机扔在副驾上。190分,还差10分就能换中级线索。不过现在不急,程度的案子证据已经够了,赵瑞龙那边有省纪委盯着,等需要的时候再换。
他发动车子,驶出翠湖路。后视镜里,龙腾洗浴的招牌越来越远,警灯还在闪烁,照得半条街都是红的。
回到分局已经是下午了。祁阳走进办公室,把孙大龙的材料跟程度案的材料放在一起,装进文件袋里。两个文件袋,一个红色标记,一个蓝色标记,并排摆在桌上。
红色的是程度案,蓝色的是孙大龙案。两个案子,指向同一个人赵瑞龙。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那两个文件袋看了很久。
手机响了。赵磊。
“祁局,翠湖路派出所那边又出事了。李明自首之后,所里乱了套。有几个民警来找我,说他们也愿意交代问题,但条件是……”
“什么条件?”
“从轻处理。他们说程度在的时候,他们不敢说。现在程度倒了,他们想争取宽大处理。”
祁阳想了想:“让他们写材料,把知道的全写下来。谁收了钱、收了多少钱、帮谁办了什么事,一样不能少。写完之后,交到分局来。我帮他们递上去,能不能从轻,看检察院的。”
“明白!”
挂了电话,祁阳站起来,走到窗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院子里的老槐树冒出了新芽,嫩绿色的,在光秃秃的枝干上格外显眼。光明区的春天,比他刚重生那会儿看起来干净多了。
程度的事,快了。赵瑞龙的事,也快了。
他回到桌前,拿起那个红色文件袋,又检查了一遍。银行转账记录、合同、照片、U盘,一样不少。他封好袋口,在封面上写了几行字:
“程度案关键证据。内含:银行转账记录若干、合同若干、照片若干、U盘两个。移交人:祁阳。”
然后他把文件袋锁进柜子里,拿起外套,准备下班。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省城的号码。
“祁局长,我是刘志远。你明天什么时候到?”
“上午十点左右。”
“好。到了给我打电话,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去省纪委。”
刘志远笑了一声:“行,那你到了直接来。我在办公室等你。”
“好的,刘主任。”
挂了电话,祁阳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窗外,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明天去省城,把材料交上去。程度的案子,就该画句号了。
但赵瑞龙的案子,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九章 王德发落网
第二天一大清早,祁阳把两个文件袋装进公文包,开车上了高速。
省城在汉东以北,开车两个半小时。他走的时候天还没亮透,高速上没什么车,路两边是大片的麦田,晨雾还没散尽,一层一层地铺在田野上,像盖了床薄被子。
他打开车窗,凉风灌进来,吹得人清醒了不少。昨晚没睡好,脑子里一直转着程度的事、赵瑞龙的事、还有明天去省纪委该怎么汇报。手机放在副驾上,安安静静的,没人打电话来。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手机突然响了。孙浩。
“祁局,王德发有消息了。”
祁阳把车速降下来:“说。”
“有人看见他昨天晚上在开发区一个小区里出现,躲在相好家里。他那个相好,我们之前查过,叫刘梅,在金碧辉煌当过服务员,王德发被抓之前就跟他有一腿。”
祁阳眼神一凝。王德发,赵瑞龙的马仔,专门负责在翠湖路收钱的。他跑了之后一直没找到,原来躲在相好家里.
“具体位置?”
“开发区锦绣花园,3栋601。我让人盯着了,他还没出来。”
祁阳看了一眼仪表盘,已经开了一个多小时,离省城还有一半路。他想了想,把车开到最近的服务区,停下来。
“孙浩,你先别动。王德发这个人狡猾得很,你一动手他肯定跑。我调头回来,亲自去抓。”
“祁局,您不是要去省城吗?”
“省城的事下午再去也行。王德发跑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找到,不能让他再跑了。”
挂了电话,祁阳调转车头,往京州方向开。油门踩得深,车子在高速上跑得飞快。路过服务区的时候他灌了杯咖啡,烫得舌头疼,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回到京州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他没回分局,直接去了开发区。
孙浩在锦绣花园对面的一家早餐店里等着,看见祁阳进来,赶紧站起来。
“祁局,人还在里面。早上八点的时候,刘梅出门买了早餐,拎了两份回去。王德发肯定在里面。”
祁阳坐下来,要了碗豆浆,一边喝一边盯着对面那栋楼。3栋601,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物业那边查了吗?”
“查了。房子是刘梅租的,租了三个月。邻居说,最近半个月经常听见里面有男人的声音,但没见过人出门。”
祁阳把豆浆喝完,站起来:“走,上去。”
“不等了?”
“不等了。再等下去,他该跑了。”
祁阳带着孙浩和两个民警,穿过小区花园,进了3栋楼。电梯到了六楼,走廊里很安静,601的门关着,门口放着两袋垃圾。
祁阳抬手敲了三下。
里面安静了几秒。
“谁?”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慌张。
“物业的,楼下说你家漏水,过来看看。”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女人的脸探出来,三十出头,化着浓妆,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
祁阳一把推开门,女人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尖叫了一声。
“别叫!警察!”
祁阳冲进去,客厅里没人。他扫了一眼,卧室的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光。他走过去,抬脚踹开门。
王德发站在窗户边上,手里攥着一把钥匙,正打算翻窗。
“王德发,你跑一个试试。”
王德发转过身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响。
“祁……祁局长……”
“下来。”
王德发腿一软,从窗台上滑下来,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孙浩冲进来,一把把他按在地上,铐上手铐。王德发趴在地上,脸贴着地板,嘴里不停地念叨:“我说,我全说……”
祁阳蹲下来,看着他:“赵瑞龙的秘密仓库在哪儿?”
王德发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在……在翠湖路东头,原来的纺织厂后面。一个废弃的仓库,门口有两棵大槐树。钥匙在我这儿,我配了一把……”
祁阳站起来,对孙浩说:“带回去,好好审。问清楚仓库里有什么,还有赵瑞龙其他的藏钱地方。”
“明白!”
孙浩把人带走了。祁阳站在卧室里,看了一眼窗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亮得晃眼。王德发被抓了,赵瑞龙的秘密仓库很快就会被查封。
他走出小区,拉开车门坐进去。手机响了,是刘志远。
“祁局长,到哪儿了?”
“不好意思刘主任,临时有个案子,耽误了。我现在出发,下午两点左右到。”
“行,我等你。”
挂了电话,祁阳发动车子,重新上了高速。这一次他没再开快车,把速度控制在限速内,稳稳地开。
两个小时后,他到了省城。省纪委的大楼在市中心,灰色的大楼,门口两个岗哨,看着就让人发怵。他把车停好,拎着公文包走进去。
刘志远的办公室在七楼。祁阳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刘志远四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白衬衫,坐得端端正正。桌上摆着一沓文件,旁边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看见祁阳进来,他站起来,伸出手。
“祁阳同志,久仰大名。”
祁阳跟他握了握手:“刘主任客气了。”
“坐。东西带来了吗?”
祁阳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个文件袋,放在桌上。红色的是程度案,蓝色的是孙大龙案。
“程度这些年收黑钱的账本、银行转账记录、合同、照片,全在这里面。还有两个U盘,录的是他跟赵瑞龙的通话内容。孙大龙的案子也指向赵瑞龙,龙腾洗浴的赌场、高利贷、强迫交易,全跟山水集团有关。”
刘志远接过文件袋,没有马上打开,而是放在桌上,看着祁阳。
“祁阳同志,你知道这些东西交上来,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赵瑞龙不是普通人。他爸赵立春,在汉东当了十年省委书记。虽然退了,但关系网还在。你动他,就是动整个汉东的旧势力。”
祁阳看着刘志远,声音不大,但很稳:“刘主任,我是警察。有人犯了法,我就查他。他爸是谁,跟我没关系。”
刘志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我就等你这句话。”
他打开文件袋,一页一页地翻看材料。越翻脸色越凝重,翻到那沓照片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这是赵瑞龙跟程度在山水庄园?”
“对。还有几张是在洗浴中心门口拍的,程度给赵瑞龙送钱。”
刘志远把照片放下,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