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阳同志，这些东西很有价值。赵瑞龙的案子，省纪委已经立案了。沙书记亲自签的字。你提供的这些材料，会作为重要证据。”
祁阳心里一动。沙瑞金亲自签的字？那说明上面早就想动赵瑞龙了，只是缺个突破口。
“刘主任，那我这边还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赵瑞龙的案子，省纪委全权接手。你手里的材料已经够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刘志远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祁阳同志，沙书记让我转告你你干得很好。光明区的老百姓在传你的名字，这是好事。但有一条，你现在风头太盛，要注意安全。”
“明白。谢谢刘主任。”
从省纪委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了。祁阳站在大楼门口，点了根烟。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响了。孙浩。
“祁局，王德发全撂了。赵瑞龙的秘密仓库在翠湖路东头，废弃纺织厂后面。王德发说里面存着赵瑞龙这些年收的字画、古董、现金，还有一批账本。”
祁阳眼神一凝：“账本？”
“对。王德发说，赵瑞龙有两套账，一套在恒达公司，一套在秘密仓库里。仓库里那套才是真的，记录了赵瑞龙跟刘新建、高育良的每一笔资金往来。”
祁阳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刘新建，汉东省油气集团董事长，高育良的人。赵瑞龙跟刘新建的资金往来，这条线挖下去，炸的不光是赵瑞龙，还有高育良。
“孙浩，你现在带人去那个仓库，连夜查封。我马上回来。”
“明白！”
挂了电话，祁阳掐灭烟头，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叮”【任务完成：抓获王德发，获取赵瑞龙秘密仓库线索。获得：办案积分+30，铁饭碗积分+50。】
【当前铁饭碗积分：760/800】
【当前办案积分：220】
【提示：办案积分220，已达到200分，可兑换中级线索一次。是否兑换？】
祁阳看了一眼，想了想。赵瑞龙的账本马上就要到手了，暂时不需要换线索。先攒着，等后面需要的时候再用。
他在心里默念：暂不兑换。
车子驶出省城，上了高速。太阳西沉，天边烧成一片通红。远处的山峦像剪影一样贴在天幕上，一层叠着一层。
祁阳把车窗打开，凉风灌进来，吹得人清醒了不少。
王德发抓了，秘密仓库找到了，程度的案子马上就要收网。赵瑞龙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身了。
他踩下油门，车子在暮色中飞驰。后视镜里，省城的天际线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第三十章 凤凰山
等祁阳赶到凤凰山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山脚下停着两辆警车，车顶的警灯在夜色中旋转，红蓝交替，照得周围的树影忽明忽暗。赵东来站在车旁边，脸色凝重，看见祁阳的车就迎上来。
“祁阳，你来了。”
“赵局？您怎么来了？”
“程度的事惊动了市局，我过来看看。”赵东来叹了口气，“他在山顶上站了一天了，谁都不让靠近。我们试了两次，他直接往悬崖边上走。他是铁了心要死。”
祁阳没说话，抬头看了一眼。凤凰山不高，但黑漆漆的，山顶隐在夜色里，什么都看不见。
“我上去。”
“小心点。别逼急了。”
祁阳往山上走。山路崎岖，石头硌脚，两边的树枝伸出来，抽在脸上火辣辣的疼。他不管，只顾往上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快到山顶的时候，他看见一个民警蹲在路边，手里攥着对讲机。
“祁局，他在上面，离悬崖不到两米。我们不敢过去。”
祁阳点点头，继续往上走。
山顶上，风很大。程度站在悬崖边上，背对着他，风吹着他的衣服，猎猎作响。他整个人瘦了一圈，头发乱糟糟的，警服上全是泥点子，看着像是在山上待了一整天。
“程所长。”祁阳站在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声音尽量平稳。
程度转过身来。祁阳看见了他的脸四十出头的人，看着像五十多。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脸上全是疲惫。他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眼泪。
“祁局长，你还是来了。”程度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程所长，你下来。有什么事，咱们下去说。”
程度笑了笑，笑容很苦。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悬崖，又抬起头看着祁阳。
“下去？下去就是坐牢。祁阳，你知道我这些年干了多少事吗？收黑钱、包庇赌场、帮赵瑞龙压案子……哪一件都够我喝一壶的。”
“那也得下去说。站在上面解决不了问题。”
程度往前走了一步，离悬崖更近了。风灌进他的衣服里，鼓起来，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鸟。
“你别过来。”程度的声音突然变了，带着一种绝望的狠劲，“你再走一步，我就跳下去。”
祁阳停住脚步，站在原地。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去，带着山顶特有的那种凉意。
“程所长，你跳下去，什么都解决不了。你老婆怎么办？你儿子怎么办？”
程度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程度的声音低了下去，“那些钱，我一分都没花在家里。全给了赵瑞龙。”
“那你就更不能死。”祁阳往前走了一步，很慢，很稳，“你死了，谁给他们交代？谁告诉他们你到底干了什么？”
程度站在那里，风灌进他的衣服里，鼓起来，又瘪下去。他的眼眶红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脚下的石头上。
“祁阳，你说得对。”程度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该死，但不是现在。”
他从悬崖边上走下来，走到祁阳面前，伸出手，手还在抖。
祁阳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铐，铐在他手腕上。
下山的时候，程度走在前面，祁阳跟在后面。山路上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和风声。走到半山腰，程度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祁阳一眼。
“祁局长，你是个好警察。”
祁阳没说话。
“比我强。”程度转过身，继续往山下走。
山下，警灯闪烁，红蓝交替。赵东来看见祁阳带着程度走下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程度被带上警车。车门关上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祁阳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句“谢谢”。
祁阳站在山脚下，点了根烟，看着那辆警车驶出山路，汇入主路。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星星一颗一颗地灭了。
手机响了。孙浩。
“祁局，仓库里的东西清点完了。现金六百二十万，字画四十七幅，古董三十一件，金条十二根。账本全在您保险柜里了。”
“好。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祁阳掐灭烟头，拉开车门坐进去。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系统提示：
“叮”【任务完成：查封赵瑞龙秘密仓库，抓获程度。获得：办案积分+120，铁饭碗积分+200。】
【当前铁饭碗积分：760/800】
【当前办案积分：260】
【提示：办案积分260，已达到200分，可兑换中级线索一次。是否兑换？】
祁阳看了一眼，想了想。程度的案子结了，但赵瑞龙的事还没完。那些账本里记着刘新建的名字，这条线得继续挖。
他在心里默念：兑换。
“叮”【消耗200办案积分，兑换中级线索一次。剩余办案积分：60。】
【中级线索提示：刘新建收受赵瑞龙贿赂的核心证据，藏在汉东省油气集团财务部副经理张明华的私人保险柜中。张明华家住省城翠湖小区8栋302室。建议在赵瑞龙案收网前获取。】
祁阳把“张明华”这个名字记在本子上。省城翠湖小区，得找时间去一趟。
他发动车子，驶出凤凰山。天边越来越亮，晨光从山后面透出来，把云层染成淡金色。路两边的麦田里，露水还没散，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回到分局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祁阳走进办公室，看见桌上摆着那些账本和赃物清单，厚厚一摞。他坐下来，翻开程度案的卷宗，开始写结案报告。
写到一半，手机响了。刘志远。
“祁局长，赵瑞龙的事，有消息了。”
祁阳放下笔：“什么消息？”
“他跑了。”
祁阳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今天凌晨，山水庄园的人发现赵瑞龙不见了。监控显示他昨天晚上九点离开的，开一辆黑色奥迪，出城方向。我们查了高速路口，没有他的记录，应该是走的小路。”
祁阳沉默了几秒。
“刘主任，赵瑞龙在省城有个秘密住处，翠湖山庄8号楼。这是程度交代的。”
“我们查过了，人去楼空。东西都搬走了，连张纸都没留下。”刘志远的声音里带着疲惫，“赵瑞龙这个人，太狡猾了。他肯定是提前收到了风声。”
“谁给他报的信？”
“不知道。但我们怀疑，赵瑞龙背后还有人。”
挂了电话，祁阳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赵瑞龙跑了。他手里那些账本、那些合同、那些照片，全都没用了。赵瑞龙这个人不抓到，那些东西就是一堆废纸。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但他心里凉了半截。
赵瑞龙跑了。谁给他报的信？程度在山上待了一天，不可能。王德发在拘留所，更不可能。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赵瑞龙在省纪委内部有人。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祁同伟。
“小阳，程度的事我听说了。你干得不错。”
祁阳没说话。
“赵瑞龙的事，你也别太急。省纪委那边会处理。”
“哥，赵瑞龙跑了。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知道。我刚从省厅开完会，沙书记亲自部署的追逃工作。赵瑞龙跑不了。”
“谁给他报的信？”
祁同伟没回答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小阳，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赵瑞龙背后的人，比你想象的深。你现在要做的，是把程度案的结案报告写好，其他的事，交给上面处理。”
挂了电话，祁阳把手机扔在桌上。祁同伟说得对，有些事不是他想得那么简单。但赵瑞龙跑了，这是事实。他手里那些证据，必须送到该送的地方去。
他坐回桌前，拿起笔，继续写结案报告。
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的老槐树冒出了新芽，嫩绿色的，在光秃秃的枝干上格外显眼。光明区的春天，比他刚重生那会儿看起来干净多了。
但赵瑞龙跑了。这个春天，还没过完.
第三十一章 调查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