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他跟刘新建直接交易的记录。账本上有金额、有时间，但没有具体的转账凭证。刘新建不开口，这些东西就是一堆数字。”刘志远看着他，“你上次说的那个张明华，查过了。他三天前请了病假，人不在省城。”
祁阳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张明华跑了？还是被人藏起来了？
“刘主任，张明华的事交给我。他在省城住了这么多年，不可能说消失就消失。”
刘志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你查。但有一条注意安全。赵瑞龙虽然跑了，他的人在汉东还没散。”
从省纪委出来，天已经快黑了。祁阳站在大楼门口，又点了一根烟。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原处，车窗还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手机震了一下。
“叮目标车辆仍在。建议：从后门离开，换乘公共交通工具。”
祁阳没听系统的。他直接上了自己的车，发动引擎。后视镜里，那辆车的车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他踩下油门，车子驶入主路。在城里绕了三圈，每绕一圈，那辆车都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车灯。第三圈的时候，他忽然拐进一条小巷，熄了灯，关了引擎。
黑暗中，他坐在车里，看着巷口。
手机屏幕亮了。
“叮目标车辆正在靠近。建议保持静止。”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那辆车从巷口驶过，速度很慢，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一张侧脸。祁阳没看清是谁，但他看见那人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车子驶过去之后，祁阳才发动引擎，从巷子里出来，往高速方向开。这一路，后视镜里再没出现那辆车。
“叮威胁已解除。剩余办案积分：60。铁饭碗积分：760/800。”
祁阳看了一眼，把手机扔在副驾上。
回到京州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他没回分局，直接去了翠湖小区。
张明华的家在8栋302室。祁阳把车停在小区外面，步行进去。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忽明忽暗的，照得墙壁上的广告单像一张张鬼脸。他上了三楼，302的门关着，门上贴着一张电费催缴单，日期是五天前。
他敲了三下。没人应。
又敲了三下。还是没人应。
隔壁的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老太太的脸探出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你找谁？”
“张明华，他不在家吗？”
“走了。三天前就走了，说是出差。走得急，连垃圾都没扔。”老太太缩回头，又补了一句，“你是他什么人？”
“朋友。谢谢您。”
祁阳下楼，走到小区花园里，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三天前走的，跟刘志远说的时间对得上。张明华不是出差，是跑路。谁让他跑的？赵瑞龙的人？还是刘新建的人？
手机响了。孙浩。
“祁局，查到了。张明华的老婆孩子还在省城，没走。他老婆在一家超市上班，今天正常出勤。孩子在学校，也没请假。”
祁阳的眼睛亮了一下。张明华跑了，但他老婆孩子没跑。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是主动跑的，是被人逼着跑的。他舍不得老婆孩子，肯定还会联系他们。
“盯住他老婆。张明华肯定会打电话回来。”
“明白！”
挂了电话，祁阳站起来，走出小区。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桂花的甜味。小区门口的灯亮着，照在地上白花花一片。他低着头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不是路人，是那种刻意放轻的、跟了他一路的脚步声。
他没回头，继续往前走，拐进一条巷子。巷子很窄，两边是居民楼的围墙，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昏暗。他走了一半，停下来，掏出手机假装看消息。
手机屏幕亮了。
“叮检测到后方有人跟踪，距离约十五米。建议加速离开。”
脚步声也停了。
祁阳猛地转过身。巷子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只有风吹过墙头，把几片枯叶吹下来，在地上打着旋。
他站在巷子里，等了很久。脚步声没有再响起。
“叮威胁已解除。跟踪者已离开。剩余办案积分：60。铁饭碗积分：760/800。”
祁阳把手机揣进口袋，快步走出巷子。
回到车上，他没急着走，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手机放在副驾上，屏幕亮着，是孙浩发来的短信：“张明华老婆的手机号查到了，要不要监听？”
他回了两个字：“监听。”
然后发动车子，驶出翠湖小区。后视镜里，小区的灯光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手机响了。这次不是孙浩，是祁同伟。
“小阳，你去翠湖小区了？”
祁阳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他怎么知道的？
“哥，你消息挺灵通。”
“别去碰张明华。”祁同伟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赵瑞龙的案子，省纪委在查。你一个分局副局长，别管太宽。”
“哥，张明华手里有刘新建收钱的证据。这跟赵瑞龙的案子是一起的。”
“我知道。但有人不想让这些证据出来。”祁同伟顿了顿，“小阳，你听我一句劝。这个案子水太深，你不起。”
祁阳沉默了几秒。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光影打在脸上，明暗交替。
“哥，你还记得我爸说过的话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
“他说，当警察的，手里握着的是别人的命。你要是怕水太深，就别穿这身警服。”
祁同伟没有说话。
“我穿着呢。”祁阳说完，挂了电话。
手机又震了一下。
“叮触发隐藏任务：追查张明华下落。任务奖励：办案积分+100，铁饭碗积分+150。任务提示：张明华很可能还在省城范围内，被赵瑞龙残余势力控制。建议从他老婆的通话记录入手。”
祁阳看了一眼，把手机放下。
车子驶入光明区的主干道，路灯很亮，照得整条街像白天一样。分局大楼在前面，楼顶的警徽在夜色中闪着光。
他停好车，推门下车。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拉了拉衣领，大步走进大楼。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走到办公室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他推门进去，开了灯。桌上的材料还摊着，程度案的结案报告写了一半。他坐下来，拿起笔，继续写。
写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孙浩发的短信：“张明华老婆接了一个电话，信号追踪显示是从省城郊区打来的。通话时间很短，只有四十秒。”
祁阳回了一句：“查到具体位置，明天去。”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写报告。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高架上的车流像一条火龙，蜿蜒着伸向远方。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桌上的台灯照在报告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他把报告装进文件袋，锁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前。
手机震了一下。
“叮当前状态更新。职务：光明区分局常务副局长（副处级）。月薪：5.2万/月。铁饭碗积分：760/800。办案积分：60。职级保障：副处级已锁定，任何人不得违规罢免或降职。提示：距离晋升正处级还需40积分，建议尽快完成张明华相关任务。”
祁阳看了一眼，把手机揣进口袋。
远处的城市在夜色中沉睡，万家灯火，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片土地。他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灯光，很久没动。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祁同伟的短信。
只有三个字：“小心点。”
祁阳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没有回。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关灯，走出办公室。走廊里黑漆漆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一下，一下，很稳。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像一只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地发光。
他转过身，下楼.
第三十三章 线索
天还没亮，孙浩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祁局，查到了。张明华老婆接的那个电话，信号是从省城郊区一个叫陈家村的地方发出来的。村里有一片废弃的厂房，平时没什么人去。”.
祁阳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天边刚泛白，街灯还亮着。
“能确定具体位置吗？”
“能。但有个问题那个电话只打了四十秒，之后那个号码就关机了。我查了一下，那个号码是临时卡，查不到机主。”
祁阳揉了揉眼睛：“张明华老婆那边呢？”
“正常上班，正常下班，什么都没干。但今天早上，她出门的时候多带了一份早餐。”
祁阳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多带一份早餐，说明她要去见人。见谁？张明华？
“盯住她。她去哪里，你就跟到哪里。别打草惊蛇。”
“明白！”
挂了电话，祁阳起来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袋很重，这几天睡得少，整个人看着老了五岁。他拍了拍脸，穿上警服，出了门。
外面的空气很凉，街上的行人还不多，只有几个早点摊子冒着热气。他买了一杯豆浆，站在路边喝了几口，脑子里一直在转。
张明华在陈家村。谁把他藏在那儿的？赵瑞龙的人？还是刘新建的人？不管是谁，他们肯定知道张明华手里有东西，所以才不让他跑远，就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手机响了。孙浩。
“祁局，她出门了。坐了一辆出租车，往南边去了。方向是省城郊区。”
“跟紧了。我马上出发。”
祁阳跑回分局，开了车就往省城方向赶。高速上车不多，他把油门踩得很深，一路超车。路过服务区的时候，他灌了一杯咖啡，烫得舌头疼，但顾不上那么多。
一个半小时后，他到了省城郊区。孙浩在路边等着，看见他的车就招手。
“人呢？”
“进了陈家村，一直没出来。那片废弃厂房就在村东头，围墙很高，只有一个大门进出。我怕打草惊蛇，没敢靠近。”
祁阳把车停好，跟孙浩一起走过去。陈家村不大，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村东头确实有一片厂房，围墙有三米高，顶上还拉着铁丝网。大门关着，门口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车牌号被泥糊住了。
“就是这儿？”
“对。张明华老婆进去之后，一直没出来。”
祁阳绕着围墙走了一圈，找到一处缺口，爬上去往里看。里面有三排厂房，中间那排二楼的窗户亮着灯。院子里堆满了废料，地上有车轮印，是新的。
他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孙浩，你在这盯着，别让人跑了。我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