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他要是真有第二批账本，要么带走，要么销毁。不可能留在翠湖路等着别人去翻。”
“那这封信……”
“是有人在试探你。”刘志远的声音压低了，“赵瑞龙跑了，他手下的人乱成一锅粥。有人想立功，有人想灭口。这封信如果是赵瑞龙的人写的，那他的目的不是让你去找账本，是让你去踩雷。”
祁阳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那我怎么办？”
“去。但别一个人去。带上人，带上设备。找到东西最好，找不到也没损失。但要小心，那地方可能有人等着你。”
挂了电话，祁阳站起来，走到窗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亮得晃眼。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
他把孙浩叫进来：“叫上赵磊，带上执法记录仪，去翠湖路废旧纺织厂。”
孙浩愣了一下：“去那儿干嘛？”
“有人告诉我，那儿还有东西。”
三个人一辆车，二十分钟到了翠湖路东头。废旧纺织厂比上次来的时候更破了，围墙塌了一半，铁门歪歪斜斜地挂着，院子里堆满了建筑垃圾。
祁阳推开铁门，走进去。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动枯叶的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孙浩和赵磊，两个人跟在后面，手里攥着执法记录仪。
“厂长办公室在二楼。”
楼梯的扶手断了好几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走廊里黑漆漆的，祁阳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去，照在剥落的墙壁上，照在满地的灰尘上。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祁阳推开门，手电筒照进去。里面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更乱了，办公桌倒在地上，椅子散了一地，墙上的标语被人扯下来，揉成一团扔在角落里。
孙浩压低声音：“祁局，有人来过了。”
祁阳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地面。地上有很多脚印，新的，不止一个人的。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用手电筒照了照墙壁。
那里有一个洞。墙皮被人撬开了，露出里面的砖。砖也被人撬开了，里面是空的。
“东西被拿走了。”祁阳的声音很平静。
赵磊凑过来，看了看那个洞：“什么人干的？”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赵瑞龙。”祁阳转过身，扫了一圈办公室，“赵瑞龙要是回来拿东西，不会弄得这么乱。他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不会留下痕迹。”
“那是谁？”
“有人抢在我们前面了。”祁阳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是一片荒地，杂草丛生，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公路。窗户下面的草地上有车轮印，是新的。
“孙浩，拍下来。所有的脚印、车轮印、墙上的洞，全拍下来。”
“明白。”
祁阳站在窗前，看着那片荒地。第二批账本没了。被人拿走了。谁拿的？赵瑞龙的人？刘新建的人？还是送匿名信的那个人？
手机响了。刘志远。
“找到了吗？”
“没有。有人抢在我们前面了。墙被撬开了，东西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祁局长，这件事你不要再查了。”
“为什么？”
“账本没了，人还在。赵瑞龙还在逃，刘新建还在位置上。你现在查下去，只会打草惊蛇。先回来，等消息。”
挂了电话，祁阳把手机揣进口袋。孙浩走过来：“祁局，拍完了。咱们回去？”
“回。”
下楼的时候，祁阳走在最后面。楼梯咯吱咯吱响，灰尘从扶手上掉下来，在光柱里飞舞。走到一楼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走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间办公室的墙上有一个洞，洞里的东西不见了。
回到车上，祁阳没急着走，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孙浩和赵磊在前面那辆车里等着，发动机嗡嗡响。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系统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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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界职级终身保障系统】
任务更新
发现第二批账本线索，但证据已被取走
获得线索奖励：办案积分+30，铁饭碗积分+50
当前铁饭碗积分：320/1000
当前办案积分：2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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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阳看了一眼，把手机揣进口袋。账本没了，但线索还在。赵瑞龙还在边境，刘新建还在位置上。有人抢在他前面拿走了账本，这个人是谁？
他发动车子，驶出翠湖路。后视镜里，废旧纺织厂的轮廓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一片灰蒙蒙的天际线里.
第三十八章 突破口
孙浩查了一上午，下午两点才回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祁局，光明资产经营公司查到了。”他把一沓资料放在桌上，“法人代表叫钱有财，是国资委的一个科长。但这公司实际上是空壳，三年没做过一笔正经生意。”
“没做过生意，公司怎么活着？”
“靠财政拨款。每年国资委给它拨一笔钱，用于‘闲置资产维护’。三年下来，拨了六百多万。”孙浩顿了顿，“但这六百多万花在哪儿了，账上对不上。我们查了它的银行流水，钱一进来就转走了，转到一个叫‘恒通商贸’的公司账上。”
祁阳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恒通商贸？跟恒达公司什么关系？”
“同一个法人代表。恒达公司是赵瑞龙的，恒通商贸也是赵瑞龙的。光明资产经营公司每年把钱打给恒通商贸，恒通商贸再转给恒达公司。”孙浩翻到最后一页，“三年，六百二十万。全进了赵瑞龙的腰包。”
祁阳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国资委的科长，赵瑞龙的皮包公司，六百二十万。这条线够深了.
“钱有财现在在哪儿？”
“在国资委上班。正常出勤，正常下班。”孙浩压低声音，“祁局，动他吗？”
祁阳想了想：“动。但不是现在。先去国资委，找他聊聊天。”
下午三点，祁阳带着孙浩到了国资委。大楼在区政府旁边，一栋灰色的六层小楼，门口两个石狮子，台阶擦得能照见人影。祁阳亮出警官证，值班室的人赶紧打电话通报，不到两分钟，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从楼上跑下来。
“祁局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我是办公室的老刘”
“找钱有财。他在吗？”
老刘愣了一下：“钱科长……他今天没来上班。请了病假。”
“什么病？”
“不……不知道。就说身体不舒服，请了两天假。”
祁阳看了孙浩一眼。孙浩掏出手机，走到旁边打了个电话。不到一分钟就回来了，凑到祁阳耳边：“钱有财没去医院。他的医保卡这两天没有使用记录。”
“家里呢？”
“没回去。他老婆说，他昨天晚上接了一个电话就出去了，到现在没回来。”
祁阳转过身，看着老刘：“钱有财住哪儿？”
“翠湖小区，7号楼402。”
翠湖小区。又是翠湖路。祁阳没再说话，转身就往外走。孙浩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叫人。
车子驶出国资委大院，祁阳踩下油门，在车流里穿来穿去。孙浩挂了电话：“祁局，赵磊带人过去了，十分钟就到。”
“让他在小区门口等着。别打草惊蛇。”
到了翠湖小区，赵磊已经带着两个民警蹲在门口了。祁阳把车停好，走过去：“什么情况？”
“7号楼402，灯亮着，窗帘拉着。我上去听过，里面有动静，但敲门没人应。”
祁阳抬头看了一眼。七楼，窗户开着一条缝，窗帘后面透出光。
“走，上去。”
电梯到了七楼，走廊里很安静。402的门关着，门口放着一袋垃圾，还没扔。祁阳敲了三下。
没人应。
又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很低：“谁？”
“物业的，楼下说你家漏水。”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脸探出来，四十出头，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看见门口站着几个穿警服的人，脸色刷地白了，手一松，门就往回关。
祁阳一脚踹开门，里面的人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往阳台跑。
“别动！”
赵磊冲上去，一把把人按在沙发上。那人挣扎了几下，被铐住了，嘴里还在喊：“你们凭什么抓我？我什么都没干！”
祁阳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钱有财？”
“我是。你们凭什么抓我？”
“你跑什么？”
“我没跑！我就是在家里待着”
“待着？你老婆说你昨天晚上就出去了，到现在没回来。你待哪儿了？”
钱有财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不说话了。
祁阳站起来，扫了一眼客厅。茶几上摊着几张纸，他拿起来一看，是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恒通商贸，恒达公司，赵瑞龙。一张一张，清清楚楚。
“这是什么？”
钱有财低着头，不说话。
“钱科长，三年，六百二十万。这笔账，你打算怎么交代？”
钱有财的眼泪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低着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祁局长，不是我要干的。是上面让我干的。我不干，我的位置就没了。”
“上面是谁？”
“国资委的赵主任。他说这是‘资产维护’的正常支出，让我签字就行。我……我不敢不签。”
祁阳把那些转账记录装进证物袋里：“赵主任叫什么？”
“赵德明。”
祁阳把名字记在本子上，站起来，对赵磊说：“带回去，连夜审。”
钱有财被带下楼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两个民警架着他才走稳。祁阳站在窗前，点了根烟。国资委的赵主任，光明资产经营公司，恒通商贸，恒达公司，赵瑞龙。这条线，从翠湖路一直通到国资委，从国资委通到哪儿？刘新建？高育良？
手机响了。刘志远。
“祁局长，听说你抓了钱有财？”
“消息挺快。”
“国资委那边有人打电话来了。说钱有财是正常干部，你们分局抓人，连个招呼都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