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我就是想图个安心。”
“安心？”那人笑了，“行，告诉你。翠湖路还是孙家的地盘。我哥虽然进去了，但翠湖路的事，还是我说了算。你听明白了吗？”
祁阳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孙小虎。
“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就把钱准备好。明天晚上，我让人去取。”
电话挂了。祁阳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祁局，孙小虎？”
“嗯。他还在翠湖路，还在收保护费。但他很小心，自己不露面，让马仔去收。”
“那咱们怎么办？”
“等。他不是明天晚上让人来取钱吗？咱们等着。谁来了，抓谁。顺藤摸瓜，一个一个抓。最后再动孙小虎。”
第二天晚上，祁阳带着孙浩和赵磊，蹲在五金店对面的巷子里。天早就黑了，翠湖路的街灯隔一盏亮一盏。五金店的卷帘门开着，里面亮着灯，老王坐在柜台后面，手在抖。
八点半，一个人影从街角拐过来。戴着帽子，口罩，穿着黑色夹克，走路很快。他在五金店门口停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然后推门进去。
祁阳拿起对讲机：“动手。”
赵磊从对面的车里冲出来，带着两个人，推门进去。里面传来一声喊叫，然后是东西倒地的声音。几秒钟后，赵磊把人押出来了。那人被按在地上，帽子掉了，口罩也被扯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嘴角还有一颗痣。
“祁局，人抓到了。身上搜出这个。”赵磊递过来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厚厚一叠钱，全是五十的旧钞票。
祁阳蹲下来看着那个人：“谁让你来的？”
那人低着头，不说话。
“孙小虎让你来的？”
那人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替他收钱，他给你多少？一百？两百？”
那人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祁局长，我就是个跑腿的。孙小虎让我来，我就来了。我不知道……”
“带回去，连夜审。”
人被押上车后，老王从店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警车开走，眼眶红了。
“祁局长，谢谢您。”
“不用谢。老王，明天正常开门。不会有人再来找你麻烦了。”
回到分局，孙浩推门进来：“祁局，那小子撂了。孙小虎在翠湖路租了一个仓库，在东头，靠近废旧纺织厂那边。他手下还有五个人，都是孙大龙以前的人。保护费收了快一个月了，已经有十几家商户交了钱，加起来有四五万。”
祁阳靠在椅背上：“仓库的位置发给我。明天晚上动手。”
孙浩走后，祁阳站起来，走到窗前。夜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甜味。对面居民楼的窗户亮着灯，一格一格的，像棋盘。孙小虎以为风头过了，以为没人管他了。他错了。翠湖路的事还没完，赵瑞龙还在边境，高育良还没动。但案子得一件一件办，急不来。
他转身走回桌前，拿起那份笔录又看了一遍。孙小虎的仓库在废旧纺织厂附近，跟赵瑞龙藏账本的地方不远。是巧合，还是孙小虎知道些什么？祁阳把笔录放下，关了灯，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外面夜风很凉，他拉了拉衣领，大步走向停车场。孙小虎的事明天办，赵瑞龙的事还得等.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夜袭仓库
凌晨三点，祁阳带着孙浩和赵磊，摸到了翠湖路东头那片仓库区。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月亮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仓库区在废旧纺织厂后面，是一排矮趴趴的红砖房，墙皮剥落了一大片，屋顶的石棉瓦破了好几个洞。院子里堆着锈迹斑斑的钢管和废弃的机器，野草从砖缝里钻出来，半人高，被风吹得沙沙响.
孙浩蹲在祁阳旁边，压低声音：“最里面那间，灯亮着。盯了两天了，孙小虎每天晚上都来，凌晨才走。”
祁阳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最里面那间仓库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很暗。门口停着两辆电动车，一辆黑色的路虎，车牌号被泥糊得看不清。
“几个人？”
“加上孙小虎，六个。有一个在门口放风。”
祁阳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三点，是人最困的时候。他朝赵磊打了个手势，赵磊带着两个人绕到仓库后面，脚步很轻，踩在杂草上几乎没有声音。
门口放风的那个人靠墙蹲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在打瞌睡。祁阳摸到他身后，一把捂住他的嘴，膝盖顶在他后腰上。那人猛地惊醒，挣扎了一下，被孙浩按住肩膀，铐上了。
祁阳推开仓库的门。
里面烟雾缭绕，五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坐着，桌上摆着几瓶啤酒和一摞钞票。孙小虎坐在正中间，手里攥着一把牌，嘴里叼着烟，面前的钞票堆得最高。
祁阳走进去的时候，谁也没注意。直到孙浩把灯打开，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整个仓库，那五个人才反应过来。
“警察！都别动！”
孙小虎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哐当一声倒在地上。他手里的牌掉了，烟也掉了，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冷笑。
“祁局长？就带这么几个人来？”
他看了一眼门口，发现放风的那个人不见了，脸色变了一下。
“我的人呢？”
“铐上了。”祁阳走过去，站在桌子前面，“孙小虎，你涉嫌敲诈勒索、故意伤害，跟我走一趟｀ 々。”
孙小虎笑了。他身后那四个人也站了起来，有人攥着啤酒瓶，有人摸向腰间。
“祁局长，翠湖路的事，你管得了吗？程度在的时候，都没动我哥。你算老几？”
祁阳没说话，往前走了一步。孙小虎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桌子上，啤酒瓶倒了一个，咕噜噜滚到地上。
“孙小虎，你哥孙大龙在监狱里蹲着。你想进去陪他？”
孙小虎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咬了咬牙，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刀。
祁阳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孙小虎惨叫一声，往前栽倒，手里的刀掉在地上。祁阳顺势把他按在地上，膝盖压在他背上，掏出手铐铐上。动作很快，前后不到三秒。
那四个人愣住了。孙浩掏出枪，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枪声在仓库里炸开，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响。
“都别动！蹲下！”
四个人齐刷刷蹲下去，双手抱头。赵磊从后面冲进来，带着人把四个人一个一个铐上。
祁阳站起来，把孙小虎从地上拽起来。孙小虎低着头，腿还在抖。
“带回去，连夜审。”
孙小虎被押上警车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东边的云被阳光染成淡金色，一层一层的，像鱼鳞。翠湖路的街灯一盏一盏灭了。
祁阳站在仓库门口，点了根烟。院子里堆着的钢管和废弃机器在晨光里显出轮廓，锈迹斑斑的。野草上的露水闪着光，亮晶晶的。
赵磊走过来：“祁局，仓库里搜到了这个。”他递过来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本账本和一堆借条。祁阳接过来翻了翻，账本上记着孙小虎这一个月收的保护费，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还有这个。”赵磊又递过来一个手机，“孙小虎的。有几个没存名字的号码，通话记录很频繁。”
祁阳把手机装进证物袋里：“回去查。”
回到分局，天已经大亮了。祁阳走进审讯室，孙小虎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头发乱糟糟的，跟前几个小时在仓库里那副嚣张的样子判若两人。
祁阳在他对面坐下来，把账本和借条放在桌上。
“孙小虎，这些东西，你认得吧？”
孙小虎抬起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又低下头，不说话。
“老王那家五金店，是你让人去砸的？”
孙小虎的肩膀抖了一下。
“老王跟你无冤无仇，你砸他的店，就因为他没交保护费？”
孙小虎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祁局长，我认了。保护费是我让人收的，老王家的店也是我让人砸的。我哥被抓之后，我以为翠湖路就是我的了。”
他低下头，眼泪掉在桌上。
“我认了。”
祁阳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孙小虎，你配合得好，算立功。我帮你说句话，判轻两年。”
走出审讯室，孙浩在走廊里等着，手里拿着一份材料，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 祁局，孙小虎手机里那几个没存名字的号码查到了。有一个是赵瑞龙以前的司机。还有一个，是省城的号码，机主叫白景文。”
祁阳的脚步停住了。白景文。高育良的秘书。白景文已经被控制了，但他的号码还在孙小虎的手机里。
“白景文那边，省纪委还在审。孙小虎这条线，先别动。把材料整理好，等省纪委的消息。”
“明白！”
手机响了。刘志远。
“祁局长，孙小虎抓到了？”
“抓到了。他的手机里存着白景文的号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白景文已经交代了不少东西。高育良的事，快了。你那边，先把孙小虎的案子办结。翠湖路的事，该收尾了。孙小虎跟白景文的联系，暂时不要声张。这条线，省里还要往下挖。”
“明白。”
挂了电话，祁阳走回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系统提示。
---
【警界职级终身保障系统】(的王的)
任务完成
抓获孙小虎，打击翠湖路残余黑恶势力
获得：办案积分+40，铁饭碗积分+50
当前铁饭碗积分：950/1000
当前办案积分：790
--弓-
祁阳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
孙小虎抓了，翠湖路的保护费终于停了。那些商户明天可以正常开门了，老王也不用再担惊受怕了。但案子还没完，赵瑞龙还在边境，高育良还在台上。不过那些事，得一步一步来。
他转身走回桌前，拿起孙小虎的笔录又看了一遍。白景文的号码写在纸上，刺眼得很。祁阳把笔录放下，关了灯，走出办公室。
外面的风很凉，他拉了拉衣领，大步走向停车场。手机在口袋里安安静静的.
第四十四章 意外来电
孙小虎被抓的第二天，翠湖路热闹起来了。
那种热闹不是过年过节的红火，是憋了很久终于松口气的热闹。五金店的老王第一个把卷帘门拉上去，门口堆着的碎玻璃扫干净了，货架重新摆好，扳手钳子螺丝刀分门别类，整整齐齐。隔壁烟酒店的老板娘也开了门，拿抹布擦柜台，擦了三遍，玻璃亮得能照见人影。
祁阳下午开车经过的时候，看见几家商户门口挂着横幅“感谢人民警察”。红底白字，在秋日的阳光下格外扎眼。老王站在店门口，手里拿着一挂鞭炮，看见祁阳的车，点着了扔在地上，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硝烟味飘过来，混着桂花的甜味.
孙浩坐在副驾上，看着窗外，嘴角翘得老高：“祁局，您看，老王乐得跟过年似的。”
祁阳没说话，把车速放慢。翠湖路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飘飘悠悠地落下来，铺了一地。几个小孩在树下捡落叶，你追我赶，笑声从车窗外传进来，脆生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