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祁阳靠在椅背上。马文华是赵瑞龙的财务总监,经手了三千二百万。他手里一定有账本,有转账记录,有刘新建收钱的证据。找到他,赵瑞龙的洗钱案就全通了。
第三天下午,孙浩又打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祁局,马文华出现了。他女儿下午放学的时候,校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车里坐着一个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他女儿上车之后,车子往城东开了。”
“跟住了。别打草惊蛇。我马上到。”
祁阳抓起外套就往外跑。车子驶出分局,在车流里穿来穿去。城东是老城区,路窄,两边是密密麻麻的居民楼,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挂在头顶。
孙浩在一条巷子口等着,看见祁阳的车,赶紧跑过来:“祁局,车子停在前面的小区里。人上去了,三楼。”
祁阳把车停好,跟着孙浩走过去。小区很老,墙皮剥落了一大片,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三楼右手边那间,门关着,门缝里透出光。
“几个人?”
“就他一个。他女儿已经走了。”
祁阳敲了三下。没人应。又敲了三下。
“谁?”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慌张。
“物业的,楼下说你家漏水。”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脸探出来,四十出头,瘦得厉害,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看见祁阳,脸色刷地白了,手一松,门就往回关。
祁阳一脚踹开门,里面的人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往阳台跑。孙浩冲上去,一把把他按在地上。
“马文华,你跑什么?”
马文华趴在地上,脸贴着地板,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祁阳蹲下来,看着他:“马文华,赵瑞龙已经跑了,刘新建已经被抓了。你还要跑多久?你老婆每个星期去人民医院等你,你女儿每天放学一个人回家。你跑得了一时,跑得了一世吗?”
马文华的眼泪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低着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祁局长,我不是想跑。我不敢回去。赵瑞龙的人找过我,说我要是不走,就让我永远闭嘴。”
“赵瑞龙的人找过你?谁?”
“他的司机,叫阿东。他说赵瑞龙在边境,让我过去。我不敢去。我知道,我去了就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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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阳站起来,把他从地上拽起来:“马文华,你配合我,我保证你的安全。赵瑞龙的人找不到你。但你手里的东西,必须交出来。”
马文华点了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搜查的时候,孙浩在卧室的床底下找到了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三本账本和一堆转账记录。祁阳翻了翻,账本上记着赵瑞龙这些年洗钱的每一笔流水,金额、时间、账户,清清楚楚。最后一页写着:“刘新建,八百万,山水集团开发区项目。”
祁阳把账本装进证物袋里,对孙浩说:“带回去,连夜审。”
马文华被押下楼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两个民警架着他才走稳。祁阳站在窗前,点了根烟。小区外面是一条河,河水浑浊,漂着几片枯叶。对岸是一片老居民楼,晾衣杆上挂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在风里飘来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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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了。刘志远。
“祁局长,听说马文华抓到了?”
“抓到了。他手里有三本账本,赵瑞龙洗钱的全记录。刘新建那八百万,也在上面。”
“好。你把材料整理好,明天送到省纪委来。马文华是赵瑞龙案的关键证人,他的证词很重要。”
“明白。”
挂了电话,祁阳把烟掐灭,走下楼梯。楼道里很暗,声控灯坏了好几盏,他摸黑下了楼。走到一楼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系统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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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界职级终身保障系统】
任务完成:抓获马文华,获取赵瑞龙洗钱关键证据
获得:办案积分+40,铁饭碗积分+50
当前铁饭碗积分:1040/1000
当前办案积分:860
提示:铁饭碗积分已达标,触发晋升条件。晋升程序启动,预计三日内完成。新职务:京州市公安局副局长(副厅级)。新警衔:三级警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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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阳把手机揣进口袋,脸上没什么表情。副厅级,市局副局长。升是升了,但案子还没完。马文华抓了,账本拿到了,但赵瑞龙还在边境,名单上还有十几个人没动。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后视镜里,那栋老居民楼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灰点,消失在暮色里三.
第四十六章 晋升
调令来得比预想的快。
第三天上午,祁阳正在办公室整理马文华的笔录,门被敲响了。孙浩探进半个身子,脸上的表情很微妙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祁局,赵局长来了。”
祁阳抬起头。赵东来已经从门口走进来了,穿着一身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脸上的表情很随意,但眼神不太一样。
“赵局,您怎么亲自来了?”.
“来送个文件。”赵东来把文件袋放在桌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顺便看看你。光明区这段时间不太平,你辛苦了。”
祁阳没接话。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袋,牛皮纸的,封口处“零六零”盖着市局政治部的红章。
赵东来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看着他:“不打开看看?”
祁阳拿起文件袋,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第一页是红头文件,抬头写着“京州市公安局政治部”,正文只有几行字经市局党委研究,报省厅政治部批准,决定:祁阳同志任京州市公安局副局长,免去其光明区分局局长职务。
他把文件放下,看着赵东来。
“赵局,这个任命”
“正式文件。省厅已经批了。”赵东来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祁阳,你从副科到副厅,用了不到一年。全市公安系统,你是第一个。”
祁阳没说话。窗外传来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城市的喧嚣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照在那份红头文件上,照在“祁阳同志”那三个字上。
“光明区分局这边,谁接?”
“周浩军回来。他本来就是从光明区出去的,对那边的情况熟。”赵东来弹了弹烟灰,“你那边,市局政治部的办公室已经收拾好了。下周一报到。”
祁阳点了点头。周浩军回来,光明区的事他放心。翠湖路整顿完了,程度的人清干净了,孙小虎抓了,马文华也抓了。剩下的,周浩军能处理好。
赵东来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祁阳,市局不比分局。分局你管的是几百号人,市局你管的是全市的刑侦工作。格局不一样,难度也不一样。你心里有个数。”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赵东来走到门口,回过头来,“赵瑞龙还在边境。省厅催了好几次,要我们尽快把人抓回来。你到了市局,这件事你来牵头。”
“好。”
赵东来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楼梯口。祁阳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文件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像老人的手指。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楼下院子里,几个民警正在往车上搬东西,说说笑笑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模模糊糊的。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系统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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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界职级终身保障系统】
职务晋升确认
新职务:京州市公安局副局长(副厅级)
新警衔:三级警监
月薪:8.5万/月(每年18薪,含各种补贴津贴)
晋升消耗铁饭碗积分1000分。
当前铁饭碗积分:40/1500(副厅阶段,满1500升正厅)
当前办案积分:860
职级保障:副厅级已锁定,任何人不得违规罢免或降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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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阳把手机揣进口袋。40分,离正厅还差1460。按现在的节奏,得办十几个大案才够。他不急,案子得一件一件办。
门被敲响了。孙浩端着两杯豆浆走进来,把一杯放在桌上,自己端着另一杯站在对面,笑嘻嘻的. .
“祁局不对,现在得叫祁副局长了。”
祁阳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叫什么都是干活。”
“那倒是。”孙浩收了笑容,“祁局,马文华的笔录整理好了。他交代了不少东西。赵瑞龙在恒达公司的洗钱网络,比他账本上记的还大。除了刘新建,还有几个省里的领导。名单上有,但他不知道名字。”
“白景文的名单上都有。那些事,省纪委会处理。我们只管把证据交上去。”
“明白。”
孙浩走后,祁阳把马文华的笔录又翻了一遍。三千二百万,从恒达公司转到各个账户,再从各个账户转到刘新建、转到白景文、转到那些名单上的人。赵瑞龙在汉东经营了二十年,这二十年,他送出去的钱,够多少人坐牢?
他把笔录放好,锁进保险柜里。然后站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文件夹、笔记本、几支笔、一个保温杯。东西不多,他来了不到一年,桌上没什么私人物品。
抽屉里有一封信,是翠湖路老王写的,歪歪扭扭的字,写在烟盒纸上:“祁局长,谢谢您。翠湖路的天晴了。”祁阳把信折好,揣进口袋。
他站在办公室里0.3,最后看了一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空荡荡的桌上,照在窗台上的文竹上。那盆文竹还是他刚来的时候放的,现在长得老高了,枝条垂下来,绿油油的。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在午后的阳光里不太显眼。
他转过身,下楼。外面的风很凉,他拉了拉衣领,大步走向停车场。手机在口袋里安安静静的。
下周一,去市局报到。赵瑞龙还在边境,名单上的人还没动,高育良还在台上。案子没完.
第四十七章 新战场
周一早上七点半,祁阳到了市局。
大楼在市中心,十二层高,灰白色的外墙,门口的台阶擦得能照见人影。他站在楼下点了根烟,抬头看了一眼。阳光从东边照过来,照在楼顶的警徽上,反着光,晃得人眯起眼睛。
这是他第二次来市局。上一次是开会,坐在台下听赵东来念稿子。这一次是来上班,身份不一样了,连门口的保安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祁局长,您的办公室在九楼。”值班室的老头探出头来,笑呵呵的,“赵局长说了,您来了直接上去,他等您。”
祁阳掐灭烟头,走进大楼。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不锈钢的墙壁上贴着一张通知,是上周发的,关于纪律作风整顿的。他看了一眼,电梯门开了。
九楼的走廊很安静,铺着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两边是办公室,门都关着,只有走廊尽头的门开着,里面透出光。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
赵11东来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手里夹着烟。看见祁阳,他站起来,指了指沙发:“坐。办公室看过了吗?”
“还没。”
“先去看看吧。不满意再调。”赵东来笑了笑,“九楼就剩这一间了,采光还行,就是小了点。”
祁阳没接话。赵东来把烟掐灭,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他。
“赵瑞龙的事,省厅又催了。边防那边传来消息,有人在边境看到了他,但等我们的人赶过去,人又不见了。他像条泥鳅,滑得很。”
祁阳接过文件翻了翻。边防的报告,连着好几页,都是“发现踪迹”“追踪未果”“疑似转移”。赵瑞龙在边境的密林里躲了好几个月,边防的人搜了这么多次都没找到他。
“他跑不了。”祁阳把文件放下,“他在边境经营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多,藏的地方也多。但他撑不了多久。刘新建被抓,白景文被控制,他的关系网断了一大半。没有人再给他送钱,没有人再给他通风报信。他一个人在边境,能撑多久?”
赵东来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你倒是对他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