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阳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老城区，省城最旧的一片，巷子密得像蜘蛛网。
“确定是他吗？”
“八成。身形、走路姿势都对得上。他戴了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他没钱了。”祁阳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一下，“账户全冻了，身上现金撑不了多久。他出现在老城区，说明在找落脚的地方。那种地方便宜，不用身份证。”
“那我们怎么办？”
“搜。不要大张旗鼓。我过去，你安排几个生面“零七七”孔，在老城区的主要路口蹲着。”
挂了电话，祁阳拿起外套下了楼。
到省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阳光白花花的，晒得柏油路面发软。老城区的房子矮趴趴的，墙皮剥落，巷子窄得只能过一个人。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谁家在炖肉的香味，说不出的怪。
郑斌安排的便衣蹲在巷口，是个年轻小伙子。看见祁阳，他站起来低声说：“祁局，人进去三个小时了，没出来。134号附近。”
祁阳走进巷子。墙根下堆着几个破花盆，一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择菜，头都不抬。134号楼单元门开着，楼道里很暗。
他上了五楼，听见上面有脚步声。六楼的楼梯口站着一个人，戴着帽子口罩，穿着一件黑色夹克，一动不动。
祁阳给郑斌发了条短信，然后往上走。那人猛地转过身，往下看了一眼方脸，浓眉，不是陈老板，是账本上代号“阿强”的那个。
那人转身就跑，推开走廊尽头的窗户想翻出去。祁阳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下来按在地上。
“陈老板在哪儿？”
那人趴在地上，肩膀发抖，指甲在水泥地上抠断了。“陈老板跑了……他让我在这里等着，说晚上来接我。他骗了我。”
“他往哪个方向跑了？”
“不知道。他走了两个小时了，说去弄车。”那人的眼泪下来了，“祁局长，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
祁阳站起来，对跟上来的便衣说：“带回去，连夜审。”
便衣把人押走了。祁阳站在走廊里点了根烟。从这里能看到老城区的全貌，一片一片的灰瓦屋顶，密密麻麻的。
手机响了。郑斌说没找到陈老板。
“他跑不远。没有车，没有钱，他跑不远。”祁阳把烟掐灭，“把老城区所有能出城的监控调出来，找一辆没牌照的车。他一定会想办法弄车。”
“明白。”
下楼的时候，那个老太太还在择菜，头都没抬过。
祁阳拉开车门坐进去，手机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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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界职级终身保障系统】
职务状态
当前职务：京州市公安局副局长（副厅级）
当前警衔：三级警监
月薪：8.5万/月（每年18薪，含各种补贴津贴）
积分状态
铁饭碗积分：1140/1500（副厅阶段，满1500升正厅）
办案积分：1410
任务更新
发现陈老板踪迹，抓获其马仔“阿强”
获得：办案积分+20，铁饭碗积分+20
当前铁饭碗积分：1140/1500
当前办案积分：1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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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阳把手机揣进口袋。陈老板又跑了，但抓到了他的马仔。阿强开口，就能知道陈老板下一步去哪儿。
车子驶出巷子，手机响了。祁同伟。
“小阳，听说你在省城抓人？”
“抓了一个马仔，陈老板跑了。”
“陈老板的事不急。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祁同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省里在考虑让我进省政府，副省长。文件可能下个月就下。”
祁阳没说话。副省长。从省厅厅长到副省长，正厅到副部，一步跨上去。
“恭喜。”他说。声音很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小阳，我知道你怎么想的。”祁同伟的声音低了下来，“你觉得我不配。你觉得我是靠高育良上去的。高育良倒了，我还能升，你不服。”
祁阳没说话. . 他想起了小时候，祁同伟从县城回来，给他带了一包水果糖。那时候的祁同伟，穿着警服，腰杆笔直，拍着他的头说“小阳，好好学习，将来跟哥一样当警察”。
“哥，我没不服。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没什么。你升你的，我抓我的。”
祁同伟沉默了一会儿。
“小阳，省厅刑侦副厅长的位置，我一直给你留着。你陈老板的案子结了，就上来。你是我弟弟，我不会害你。”
祁阳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弟弟。这个词从祁同伟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有亲情，有拉拢，也有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俯视。
“哥，你还记得那包水果糖吗？”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什么水果糖？”
“小时候，你从县城回来，给我带了一包水果糖。你说，好好学习，将来跟哥一样当警察。”
祁同伟沉默了很久。
“记得。”他的声音变了，变得有些涩，“那时候我刚考上政法大学，以为自己能改变世界。”
“后来呢？”
“后来发现，世界不需要我改变。我需要改变自己去适应世界。”祁同伟顿了顿，“小阳，你还没被这个世界改变。你跟我那时候一样。但你能坚持多久？”
祁阳没回答。窗外的阳光照在手上，暖洋洋的0.3。
“哥，我不是在坚持什么。我就是在做该做的事。”
祁同伟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带着苦涩。“小阳，你跟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他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很多东西，有疲惫，有无奈，也有怀念，“你在省城等着。下个月，我调令下来之后，你的事我来安排。”
电话挂了。祁阳把手机放在副驾上，靠在椅背上。祁同伟要升副省长了，要给他安排省厅副厅长的位置。两兄弟，一个往高处走，一个在泥里趟。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不是嫉妒，不是不甘，是像那包水果糖，甜过，但甜味早就散了，只剩下一张皱巴巴的糖纸。
他踩下油门，车子汇入主路。陈老板还在跑，阿强还在审，监控还在调。这些事，比升官重要.
第六十七章 祁同伟拉拢！许诺省厅副厅长
阿强被带回审讯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祁阳没急着审。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看着审讯室的门。里面灯亮着，阿强坐在椅子上，手被铐着，低着头，头发乱糟糟的。从老城区带回来的路上，他一言不发，缩在警车后座，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郑斌端了两杯茶过来，递给他一杯：“晾了他一个小时了，差不多了。”
祁阳接过茶杯，没喝。茶水烫，热气在灯光下袅袅升起。他推开门，走进去。
阿强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阿强，陈老板在省城还有没有别的落脚点？”.
阿强低下头，不说话。
“你不说，我帮你回忆。”祁阳把账本复印件放在桌上，翻到其中一页，“你帮陈老板运过三次货，两次假币，一次毒品。金额不大，但次数多。加起来，够你判十几年的。”
阿强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现在交代，算立功。11陈老板跑了，他的事他扛。你的事，你自己扛。你想清楚了。”
阿强抬起头，眼泪又下来了：“祁局长，我说。陈老板在城东还有一个仓库，在废旧钢材市场里面，租了一间铁皮房。钥匙在我这儿，他让我别告诉任何人。”
祁阳朝郑斌使了个眼色。郑斌转身出去了。
“还有呢？”
“他还有一个女人，在省城，叫小美。他在那边住过几次，用的是假名字。小美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叫‘陈哥’。”
“地址。”
阿强报了一个小区名字。祁阳记下来，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阿强，你配合得好，我帮你说句话。判的时候，会轻。”
阿强点了点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桌上。
祁阳走出审讯室，郑斌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
“钢材市场那边，我带人去。”郑斌说，“那个小美那边，你去？”
“我去。小美是女人，你去不合适。”
郑斌点了点头，转身跑了。
祁阳走出大楼，拉开车门坐进去。夜色很浓，路灯亮着，照在地上白花花一片。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系统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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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界职级终身保障系统】
任务更新
获取陈老板藏匿地点和关系人信息
获得：办案积分+20，铁饭碗积分+20
当前铁饭碗积分：1160/1500
当前办案积分：1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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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阳把手机揣进口袋，发动车子。小美住的小区在城东，是一个老小区，没有电梯，没有门禁。他把车停在楼下，上楼，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女人的脸探出来，三十出头，披着头发，脸上没化妆。她看见祁阳，愣了一下。
“你是？”
“警察。你是小美？”
女人的脸色白了一下。她往后退了一步，手抓着门把手，指节发白。
“陈哥呢？他出什么事了？”
“陈哥不叫陈哥。他真名叫陈建国，涉嫌走私、贩毒、非法买卖枪支。他在你这儿住过几次，你知道吗？”
女人的眼泪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不知道……他对我很好，他说他是做生意的，经常出差……我不知道他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