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阳推开办公室的门，坐下来。口袋里的调令硌着大腿，他掏出来又看了一遍。“拟任祁阳同志为省公安厅副厅长”，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下周一报到，还有五天。五天，抓到陈老板。名正言顺。
他把调令锁进抽屉里，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郑斌的号码。
“郑总队，陈老板的事，你那边有什么新线索？”
“没有。他把车扔了，换了衣服，从卫生院后门跑了。我们排查了省道上所有的卡口监控，没找到他。他可能没上省道，走的是乡道。”
“乡道也有监控。调，一帧一帧地看。他不可能凭空消失。”
“明白。”
挂了电话，祁阳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的老槐树冒了新芽，嫩绿色的，在光秃秃的枝干上格外显眼。春天来了，陈老板还在跑。他跑不了几天了。
手机响了。孙浩。
“祁局，陈老板那个女人，小美，又打电话来了。”
“说什么了？”
“她说陈老板昨晚给她打了个电话，用的是一个陌生号码。通话时间很短，不到一分钟。她问他是不是出事了，他说没有，让她别担心，然后就挂了。”
“号码查了吗？”
“查了，是临时卡，查不到机主。信号追踪显示，是从省城南边的一个镇子上打来的，就是陈老板弃车的那个镇子。”
祁阳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一下。陈老板给那个女人打电话，不是因为他想她，是因为他想知道外面的情况。他不敢看新闻，不敢上网，不敢打电话给别人，只能打给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女人。他慌了。
“孙浩，你让小美配合一下。下次陈老板再打电话来，让她拖住他，多说几句。我们好追踪信号。”
“明白。祁局，还有一件事。祁厅长那边来电话了，说让您下午去省厅一趟，说是关于调令的事，要跟您面谈。”
“知道了。”
挂了电话，祁阳站在窗前，很久没动。祁同伟又要见他。调令的事，电话里不能说，非要面谈。他这个堂哥，做事总是这样，话不说透，事不做绝，让你猜，让你等，让你自己走进他的圈里。
下午两点，祁阳到了省厅。祁同伟的办公室门关着，里面传出来笑声。他敲了三下，笑声停了，门开了。
祁同伟坐在办公桌后面，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那人看见祁阳，站起来，伸出手：“祁局长？久仰。我叫马国立，省纪委的。”
祁阳跟他握了握手。省纪委的人。在祁同伟的办公室里。
“马主任来谈点事，刚谈完。”祁同伟站起来，走到门口，送马国立出去。走廊里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很低，听不清。
祁同伟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关上门，指了指沙发：“坐。”
祁阳坐下来。祁同伟没回办公桌，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小阳，调令看了？”
“看了。”
“有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组织安排，我服从。”
祁同伟转过身，看着他：“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让你来省厅？”
祁阳看着他，没说话。
“因为你是我弟弟。你来了，(bbad)我放心。”祁同伟走回桌前，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省厅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我在的时候，能帮你挡。我走了之后，谁来帮你？你自己。”
祁阳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所以，你来了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办案子，是把省厅的人摸清楚。谁可用，谁不可用，谁是你的人，谁是别人的人。这些事，比案子重要。”
祁阳没说话。他想起小时候，祁同伟从县城回来，给他带了一包水果糖。那时候的祁同伟，说话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说的都是抓坏人、当英雄、穿警服。现在他说的是人、是圈子、是站队。
“哥，我不是来省厅站队的。我是来干活的。”
祁同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容很短，像闪电。
“小阳，你跟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觉得只要案子办得好，别的都不重要。但你想想，赵瑞龙的案子，是你一个人办的吗？高育良的案子，是你一个人办的吗？陈老板的案子，是你一个人办的吗？”他顿了顿，“你办得好，是因为有人让你办。哪天没人让你办了，你什么都办不了。”
祁阳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哥，你说得对。我办得好，是因为有人让我办。但让我办的那个人，不是你。是沙书记。”
祁同伟的笑容僵在脸上。
祁阳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地毯上，闷闷的。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祁同伟的办公室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他按了电梯按钮，门开了，走进去。电梯缓缓下降，楼层数字一跳一跳的。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祁同伟说得对，省厅的潭水深。但他不是来站队的，他是来干活的。案子办好了，人抓到了，别的都不重要。
电梯门开了，一楼大厅里人来人往。他穿过大厅，推门出去。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大步走向停车场。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系统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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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界职级终身保障系统】
职务状态
当前职务：京州市公安局副局长（副厅级）
拟任职务：省公安厅副厅长（副厅级）
当前警衔：三级警监
月薪：8.5万/月
积分状态
铁饭碗积分：1160/1500
办案积分：1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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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阳把手机揣进口袋。陈老板还在跑，祁同伟还在拉他下水，省厅的潭水深不见底。但案子得办，人得抓，路得走。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手机又响了，是郑斌。
“祁局，找到陈老板了。”
祁阳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住了。
“在哪儿？”
“省城南边，一个叫柳河镇的地方。我们的人蹲在镇口，看见他了。他骑着一辆电动车，戴着帽子口罩，往南边去了。”
“跟住了。别让他发现。我马上过去。”
祁阳踩下油门，车子冲出停车场。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晃得他眯起眼睛。陈老板往南边去了。南边是边境。他想出境。但他的护照在祁阳手里，他出不去。他只能偷渡。偷渡就要找蛇头，找蛇头就要花钱，他的钱被抄了，他拿什么偷渡？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两边的田野在阳光下泛着光。陈老板跑不了了。这一次，他跑不了了.
第七十章 许诺高升！厅长位置留给你
祁阳赶到柳河镇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通南北，两边是低矮的砖瓦房。街上的路灯还没亮，暮色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整个镇子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里。空气里有一股烧柴的味道，混着谁家在炒菜的油烟味。
郑斌蹲在镇口一棵槐树后面，手里攥着对讲机，看见祁阳的车，赶紧跑过来。
“祁局，人在镇南头的一个废弃砖窑里。骑电动车进去的，一直没出来。”
“几个人？”
“就他一个。前后出口都封了-，他跑不了。”
祁阳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七点。天已经黑透，砖窑那边没有灯。陈老板躲在里面，在等什么等人接，等天黑，等-他最后的机会。
“走。”
两个人沿着墙根往南走。镇子很小，不到十分钟就到了砖窑附近。砖窑在镇子边缘，是一座废弃的老窑，烟囱还立着，像一根巨大的手指指向天空。窑口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窑前停着一辆电动车，车灯关着，车身落了一层灰，车座上还有一层薄薄的露水.
祁阳蹲在墙根，盯着那个窑口。陈老板就在里面。追了这么久，从省城追到老城区，从老城区追到砖瓦厂，从砖瓦厂追到这个小镇，他跑了无数次，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这一次，他跑不了了。
“一组到位。”对讲机里传来声音，“后门封住了。”
“二组到位。”另一个声音，“侧面的窗户也封了。”
祁阳站起来，猫着腰，沿着墙根往窑口摸。脚下是碎砖头，踩上去嘎吱嘎吱响。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到了窑口，他贴在墙上，往里面看。很暗，什么都看不见，但能听见呼吸声，很重，像在喘气，又像在哭。
“陈老板，出来吧。你跑不了了。”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祁局长，你还是找到我了。”
“出来，我带你回去。”
里面一阵。祁阳握紧手电筒。
“别动！”
里面传来一声苦笑。“祁局长，你要活的。”
祁阳往前走了一步，手电筒的光柱扫进去。陈老板站在窑洞最里面，背靠着墙，手里攥着一把刀，刀刃对着自己的脖子。月光从窑口照进去，照在他脸上。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胡子拉碴，跟账本上那张照片判若两人。衣服上全是灰，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
“把刀放下。”
“放下就是坐牢。走私、贩毒、卖枪，哪一件都够我吃枪子了。”他的手在抖，刀刃在脖子上压出一道白印。
“你死了，你那个相好小美怎么办？你不是让她等你吗？你死了，谁来管她？她什么都不知道，你死了，她更说不清楚。你活着，配合得好，她还能从轻。”
陈老板的手停了一下。他的眼泪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刀刃上，混着血，顺着刀尖往下流。
“小美……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就是我在省城认识的，我没告诉过她我是谁。”
“她知道不知道，法院会查。你死了，她更没法交代。你自己选。”
陈老板低着头，肩膀在发抖。月光把他缩成一团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堆垃圾。沉默了很久，他松开手，刀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在窑洞里回荡了几下。
祁阳冲上去，一把把他按在墙上，掏出手铐铐上。陈老板没有反抗，身体软得像被抽走了骨头。
“你跑不掉的。”
陈老板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声音沙哑：“祁局长，你是个好警察。”
祁阳没说话，把他从墙上拉起来，推着往外走。走出窑口，郑斌带人冲上来，把陈老板押上车。车门关上的时候，陈老板回头看了祁阳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听清说什么。
祁阳站在窑口前，点了根烟。月光照在地上，砖窑的烟囱在夜色中像一根巨大的手指。追了这么久，终于抓到了。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绷了太久的弦突然松了。
手机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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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界职级终身保障系统】
职务状态
求鲜花0
当前职务：京州市公安局副局长（副厅级）
拟任职务：省公安厅副厅长（副厅级）
当前警衔：三级警监
月薪：8.5万/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