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支队,这份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要谈话。谁收了赵铁军的钱,谁帮他办过事,谁跟他有利益往来,全问清楚。主动交代的,从轻处理。隐瞒不报的,严查到底。”
“明白!”
刘建国转身要走,又被祁阳叫住了。
“还有,赵铁军被带走的事,省厅内部传得太快了。你查一下,消息是从谁嘴里漏出去的。”
“明白。”
刘建国走后,祁阳站起来,走到窗前。省城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的写字楼在雾霾中若隐若现。赵铁军的办公室在走廊另一头,门关着,灯灭着。那个位置,很快就会有新的人坐上去。但不管是谁,省厅的格局已经变了。
手机响了。祁同伟。
“小阳,赵铁军的事,你知道了吧?”
祁阳握着手机,没说话。
“省纪委这次动作很快。沙书记亲自点的头。赵铁军的事,板上钉钉了。”
“哥,你打电话来,就是跟我说这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小阳,赵铁军倒了,省厅常务副厅长的位置空出来了。省里几个领导都在争这个位置。你刚来省厅,根基不稳,不要掺和进去。”
“哥,我没想掺和。我就是个干活的。”
“你不想掺和,别人会把你拉进去(bbad)。”祁同伟的声音重了几分,“赵铁军的人现在慌了,他们到处找靠山。你风头正盛,他们肯定会来找你。你记住,谁来找你,你都不要接。赵铁军的事,跟你没关系。”
祁阳沉默了几秒。
“哥,赵铁军被带走之前,给你秘书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
“打给谁的秘书?”
“你的秘书。”
祁同伟沉默了很长时间。
“小阳,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要管。”
“哥,我不是要管。我是提醒你。赵铁军给你秘书打电话,省纪委肯定查得到。你那边,注意一下。”
“我知道了。”
电话挂了。祁阳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站在窗前,很久没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肩上,三级警监的徽章反着光。赵铁军给祁同伟的秘书打电话,这件事省纪委迟早会查。祁同伟说他会处理,但他能怎么处理?
门被敲响了。郑斌探进半个身子。
“祁厅长,省厅有几个处长想见您。说是有重要情况汇报。”
祁阳转过身。“谁?”
“经侦总队的刘处长、刑侦总队的孙处长、还有办公室的老张。他们三个,都是赵铁军的人。”
祁阳冷笑了一声。赵铁军刚被带走,他的人就来找他了。这些人在赵铁军在位的时候,一个个鞍前马后,现在赵铁军倒了,他们比谁都跑得快。
“让他们等着。一个一个来。”
“明白。”
郑斌转身跑了。祁阳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名单又看了一遍。赵铁军的人,有的在名单上,有的不在。来找他的这三个,都在名单上,而且都是打了问号的省纪委也不确定他们跟赵铁军的关系有多深。
门被敲响了。这次是办公室的老张。他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紧张,有讨好,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祁厅长,我有点情况想向您汇报。”
祁阳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进来吧。门关上。”
老张走进来,没坐,站在办公桌前,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祁厅长,赵铁军的事,我事先真的不知道。他儿子走私的事,我一点都没参与。我就是我就是帮他传过一次话。”
祁阳看着他。“传什么话?”
“赵铁军让我给经侦总队的刘副队长带句话,说晓军的案子先别急,等他回来再说。我就是传了个话,别的什么都没干。”
祁阳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还有呢?”
“还有……还有就是,赵铁军每年过年都会给几个处长发红包。我也收过,每年五千,拿了三年。”
“还有吗?”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祁阳放下笔,看着他。
“老张,你在省厅干了二十年,应该知道规矩。主动交代的,从轻处理。隐瞒不报的,严查到底。你说的这些,我会如实上报。你回去写一份书面材料,签字按手印,今天下午交到我办公室。”
老张的眼泪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祁阳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赵铁军的人一个接一个来找他,有的是来交代问题的,有的是来试探的,有的是来找靠山的。他不接,但这些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系统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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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界职级终身保障系统】
职务状态
当前职务:省公安厅副厅长(副厅级)
当前警衔:三级警监
月薪:9.2万/月
积分状态
铁饭碗积分:1340/1500
办案积分:1590
祁阳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走到窗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肩章的徽章上,反着光。
赵铁军倒了,他的人开始慌了。祁副省长那边,恐怕也坐不住了。但祁阳知道,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赵铁军的事只是个开始,真正的大戏,还在后头。
他转身走回桌前,拿起那份名单又看了一遍。赵铁军的人,一个一个来。他等着.
第八十章 一锅端!省城地下赌场被连根拔起
赵铁军被带走的第三天,祁阳动手了。
不是对祁同伟,是对省城东边那个地下赌场。赵铁军倒了,他的保护伞马德胜还在跑。赌场的老板钱德彪还在开张,一天流水上百万,一天不抓,老百姓的血汗钱就多输一天。
郑斌蹲在KTV对面的巷子里,手里的对讲机攥得发烫。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烧烤味,混着下水道的臭气。他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九点十五分。
“祁厅长,人都到位了。一组在地下一层入口,二组在二楼,三组前后门封死了。”
祁阳站在他旁边,点了根烟。火光在夜色中亮了一下,又暗下去。KTV的霓虹灯招牌一闪一闪的,红的绿的蓝的,把半条街都-染成了艳俗的颜色。
“马德胜那边呢?”
“还在跑。我们查了他的手机信号,最后一次出现在省城北边,然后就关机了。他已经两天没用过手机了,可能换了新号码。”
“他跑不远。先把赌场端了,账本拿到手,马德胜的事就好办了。”
祁阳把烟掐灭,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动手。”
郑斌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声“行动”,十五个民警从不同方向涌向KTV。门口的保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墙上铐上了。大厅里的服务员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托;盘掉在地上,杯子碎了一地。
祁阳大步走进去,直奔楼梯间。铁门开着,守在门口的光头已经被控制住了。他下了楼梯,地下一层的大厅里灯光刺眼,十几张赌桌排成两排,百家乐、牌九、麻将、骰子,应有尽有。桌上堆满了现金和筹码,赌客们有的叼着烟,有的端着酒,有的脸红脖子粗地拍桌子。
“警察!都别动!双手抱头蹲下!”
赌客们全愣住了。有人手里的烟掉在地上,有人手里的酒杯滑落,碎了一地。有人下意识往后退,被身后的民警按住。有人想跑,被堵在门口的民警一脚踹回来。
钱德彪坐在最里面的赌桌后面,面前堆着一摞筹码,嘴里叼着雪茄。他看见祁阳,脸色一变,雪茄掉在桌上,烫了一个黑印。
“你他妈谁啊?”
祁阳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省公安厅,祁阳。你是钱德彪?”
钱德彪的脸从通红变成惨白。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哐当一声倒在地上。他的手伸向腰间,被旁边的民警一把按住,铐上了。
“钱德彪,你涉嫌开设赌场、聚众赌博、非法经营。跟我走一趟。”
钱德彪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板,嘴里还在骂。郑斌把他从地上拽起来,铐上手铐。钱德彪的腿在抖,裤腿上湿了一片。
对讲机里传来二组的声音:“祁厅长,二楼控制住了。十五个赌客,八个工作人员,全在。”
“清点赌资,拍照取证。所有涉案人员全部带回。”
“明白!”
祁阳站在赌场大厅中央,扫了一眼。十几张赌桌,堆满的现金和筹码,二十多个赌客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几个女荷官蹲在墙角,脸上的妆花了,眼影和泪水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郑斌走过来:“祁厅长,赌资清点完了。现金三百二十万,筹码折合约一百八十万,加起来五百万。还有三本账本,记录了赌场三年来的收支和分红。”
“账本上有谁的名字?”
“马德胜,每个月五万,拿了三年。还有几个分局的人,每个月也有分红。赵铁军的名字没在上面,但有一笔钱标注着‘上面’,每个月十万,不知道给谁的。”
祁阳接过账本翻了翻。“上面”两个字,每个月十万,拿了三年。三百六十万。赵铁军是常务副厅长,他儿子走私,他帮儿子洗钱,但他不收赌场的分红。这笔钱是给谁的?祁同伟?还是省里别的人?
他把账本合上,揣进口袋。
“马德胜的事,继续追。他跑不了。”
“明白!”
赌客们被一个一个押上警车,钱德彪被塞进最后一辆。车门关上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祁阳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听清说什么。
祁阳站在KTV门口,点了根烟。夜风吹过来,烟灰飘得很远。警灯在夜色中旋转,红蓝交替,照在他脸上。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拍照,有人竖大拇指。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挤到前面,指着钱德彪的背影喊:“就是他!我儿子在他赌场输了八十万,房子都卖了!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祁阳走过去,拍了拍那男人的肩膀:“别喊了,他跑不了。你儿子的事,回头来省厅找我,我帮你问问案子进展。”
男人的眼泪唰地流下来,拉着祁阳的手不放。
手机响了。刘建国。
“祁厅长,马德胜抓到了。”
祁阳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在哪儿?”
“省城北边的一个小镇上,他躲在以前一个朋友家里。我们的人蹲了两天,他今天下午出来买东西,被堵了个正着。他没反抗,直接举手了。”
“审了吗?”
“还没。他说要见您,说只跟您一个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