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项行动的时间定了吗？”
“定了。下个月十五号，全省同时动手。十二个地市，二十三个目标。经费不到位，下面的人动不起来。”
祁阳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二十三个目标，十二个地市，全省联动。这个专项行动是他上任省厅副厅长以来抓的最大的一件事，办成了，他在省厅就算彻底站稳了。办不成，别人就有话说祁阳不过如此。
“祁副省长那边，还有什么动作？”
“他还在省厅安插了几个人。赵铁军的人，他接手了几个。经侦总队的刘副队长、刑侦总队的孙处长，现在都直接向他汇报工作。”
11 祁阳冷笑了一声。祁同伟的动作比他想的快。赵铁军刚倒，他的人就被祁同伟收编了。省厅这盘棋，祁同伟在下，他也在下。
手机响了。祁同伟。
“小阳，专项行动的经费，我听说了。财政厅那边说要重新审核，你也别急，等等看。”
祁阳握着手机，没说话。
“你刚来省厅，有些事情不了解。省里的财政紧张，不是针对你一个人。你耐心等等，该下来的总会下来。”
“哥，专项行动下个月十五号就要动手。经费不到位，下面的人怎么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小阳，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财政厅有财政厅的程序，你催我也没用。”
“哥，我没催你。我只是在想，专项行动是沙书记亲自批的。经费不到位，行动推迟，沙书记问起来，我怎么说？说财政厅要重新审核？还是说有人在背后打了招呼？”
祁同伟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小阳，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哥，你卡我的经费，是想让我干不成事。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干不成事，丢的是省厅的脸，是沙书记的脸。你是副省长，分管政法，省厅出了岔子，你脸上也不好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小阳，你跟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哥，我跟你不一样。你年轻时候想当官，我只想干活。你卡我的经费，我找别人要去。”
祁阳挂了电话。
郑斌站在对面，全程听完了这通电话，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祁厅长，您就这么跟祁副省长说话？”
“不然呢？我请他吃饭？”
郑斌缩了缩脖子，没敢再问。
下午两点，祁阳去了省政府。不是去找祁同伟，是去找分管财政的副省长。他没提前打招呼，直接让秘书通报。副省长姓吴，五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祁厅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祁阳把专项行动的方案放在桌上，翻开，指着经费预算那一页。
“吴省长，省厅下半年扫黑除恶专项行动的经费，被卡在财政厅了。下个月十五号就要动手，经费不到位，下面的人动不起来。”
吴副省长拿起方案翻了翻，眉头皱了一下。
“这笔经费我批过的，怎么会被卡？”
“财政厅说要重新审核。”
吴副省长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王，省厅那笔专项行动的经费，怎么回事？我批过的，你们怎么还卡着？”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吴副省长的脸色沉了下来。
“谁打的招呼？你说清楚。”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吴副省长挂了电话，看着祁阳，沉默了几秒。
“祁厅长，经费的事，我来处理。你回去准备行动，该花的钱先花，财政厅那边我来协调。”
“谢谢吴省长。”
从省政府出来，祁阳站在大门口，点了根烟。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晒得人头皮发烫。省政府的院子里很安静，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车位上，车牌号他都很熟悉。
手机响了。郑斌。
“祁厅长，财政厅来电话了。说经费已经批了，明天就到账。”
祁阳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里。
“知道了。”
回到省厅，已经是下午四点了。祁阳走进办公室，看见桌上摆着一份文件，是刑侦总队孙处长送来的。他翻开看了看，是几个案子的进展情况，写得四平八稳，没什么毛病，也没什么亮点。
他合上文件，放在一边。孙处长是赵铁军的人，现在是祁同伟的人。这种人，用不得，也动不得。先放着。
门被敲响了。郑斌探进半个身子。
“祁厅长，祁副省长的秘书来了。在楼下，说要见您。”
祁阳抬起头。祁同伟的秘书，上次被省纪委叫去谈话之后，一直没什么动静。现在突然来了，是什么意思？
“让他上来。”
两分钟后，祁同伟的秘书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祁厅长，祁副省长让我过来跟您说一声，经费的事是个误会，他已经跟财政厅沟通好了。”
祁阳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就这事？”
秘书的笑容僵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祁副省长晚上想请您吃饭，在省城东边那个私房菜馆。他说就你们两个人，聊聊。”
祁阳沉默了几秒。
“你回去告诉祁副省长，饭就不吃了。经费的事，谢谢他帮忙沟通。专项行动的事，我会办好。”
秘书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祁厅长，祁副省长说，您要是不去，他亲自来请您。”
祁阳看着他，没说话。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秘书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干咳了一声。
“祁厅长，那我先回去了。您再考虑考虑。”
秘书转身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电梯口。
郑斌从门口探进头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祁厅长，祁副省长请您吃饭，您不去？”
“不去。”
“他说亲自来请您”
090 “他来我也不去。”
郑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祁阳站起来，走到窗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肩章的徽章上，反着光。祁同伟请他吃饭，不是叙旧，是试探。他想看看祁阳到底是不是真的“只干活不站队”。如果祁阳去了，那就说明祁阳还需要他。如果不去，那就说明祁阳翅膀硬了。
祁阳不去。他不是不给祁同伟面子，是不想进这个局。赵铁军倒了，省厅常务副厅长的位置空出来了，祁同伟想让他上，又怕他上。卡经费是压，请吃饭是拉。一压一拉，试探他的底线。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系统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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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界职级终身保障系统】
职务状态
当前职务：省公安厅副厅长（副厅级）
当前警衔：三级警监
月薪：9.2万/月
积分状态
铁饭碗积分：1380/1500
办案积分：830
祁阳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走回桌前。专项行动的经费到账了，下面的事就好办了。二十三个目标，十二个地市，下个月十五号，全省同时动手。
他拿起电话，拨了郑斌的号码。
“通知各地市，下个月十五号，全省统一行动。经费已经到位，谁掉链子，谁负责。”
“明白！”
挂了电话，祁阳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祁同伟想压他，没压住。想拉他，没拉动。这一局，他赢了。但祁同伟不会善罢甘休，下一局，已经在路上了.
第八十三章 毒枭放话弄死祁阳？三天后人傻了
专项行动的经费刚到位，省城就出了件大事。
不是祁阳负责的案子，是省城禁毒支队跟了半年的一条线一个跨境贩毒团伙的头目，外号“七叔”，在省城放了话。不是放给别人的，是放给祁阳的.
“姓祁的，省厅来了个副厅长就想翻天？老子在汉东混了二十年，还没人敢动我。他要是敢查我的货，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这话是郑斌告诉祁阳的。他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兴奋，像是既怕出事，又等着看热闹。
“祁厅长，这个七叔不简单。他在省城经营了十几年，手下马仔上百人，毒品从边境过来，经过他的手分销到全省。禁毒支队盯了他半年，一直没找到他的藏货点。他这个人很狡猾，从不在一个地方待两天，手机一天换一个号。”
祁阳接过郑斌递来的材料，翻了翻。七叔，真名不详，五十岁左右，省城人。早年在边境做小生意，后来开始贩毒。他的货从缅甸过来，走的是勐拉镇的通道，跟陈老板是一条线。
“他为什么要放话威胁我？”
“因为您最近的动作太大了。赵铁军倒了，赌场端了，赵晓军的走私案也结了。省城道上的人都在传，说新来的祁副厅长要搞大清洗。七叔坐不住了，想先发制人。”
祁阳冷笑了一声。先发制人？一个毒枭，放话威胁省公安厅副厅长，这是找死。
“他的货什么时候到？”
“下周三。从边境过来，走勐拉镇的通道，到省城交接。具体时间、地点，我们还没摸清楚。禁毒支队的人跟了半年，只知道大概的时间窗口。”
祁阳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下周三，还有五天。从边境到省城，要走两天。路上动手，比在省城动手容易。但路上动手，需要边防配合。
“通知禁毒支队，把七叔案的所有材料送过来。我来盯。”
郑斌愣了一下：“祁厅长，您亲自盯？”
“他放话要弄死我，我不亲自盯，对得起他吗？”
郑斌缩了缩脖子，转身跑了。
下午，禁毒支队的材料送过来了。厚厚一摞，从七叔第一次出现在省城开始，到最近一次交易，全在里面。祁阳一页一页地翻，翻到第三遍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细节。
七叔每次收货的时间，都在周三。不是月初，不是月末，就是周三。三年来，没有一次例外。
“为什么是周三？”祁阳问禁毒支队的队长，一个四十出头的老缉毒警，姓马。